“明白了。”</p>
拜伦维斯动物园白天和夜晚的规则不同，陈宴不想再冒那么大风险留在这里，更不想面对未知的超凡者的死灵。</p>
陈宴想到的另一件事，就是劳伦斯之前的话。</p>
劳伦斯之前说，亚楠北边发生了很严重的事：一个强到离谱的异族超凡者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。</p>
陈宴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劳伦斯的原话：</p>
“他不是上位者，但已经拥有了上位者的力量，且拿着针对超凡者的。”</p>
“我要去处理一下……并不是处理那个人，我还不想死这么早，我只是要去处理被杀死那些超凡者的后事而已……”</p>
虽然不知道上位者到底是什么东西，但他可以理解这些话中另外的信息——</p>
劳伦斯明确的告诉他，要去处理一些死去的超凡者。</p>
也就是说，动物园今晚的受邀者，很可能就是这一批死去的超凡者的死灵！</p>
劳伦斯之前说，杀死这些超凡者的凶手，是一个。</p>
劳伦斯还说，那个凶手，是和陈宴一样的黄皮肤。</p>
强到离谱的亚裔超凡者吗……</p>
是亚裔超凡者，就多半是新移民了。</p>
那会是谁？</p>
陈宴想到一件事情，那件事让他的心砰砰直跳。</p>
进入帝国的亚裔，大多要经过泰盛和的堂口。</p>
每个海关都有泰盛和的线人，没有任何一个亚裔能绕开那些人的眼线。</p>
也就是说，泰盛和的人，有可能认识那个强到离谱的亚裔超凡者……</p>
说不定三叔就知道！</p>
这些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，也帮助他快速做了决定。</p>
“我会提前下班，劳伦斯，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，这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</p>
劳伦斯似乎没想到陈宴竟然会主动问问题，用一种明显能听出惊讶的语气说：“请问吧。”</p>
陈宴眼神一闪：“上一批受邀者里面，有个人叫梁岸生，我今天早上看到了活生生的他。”</p>
短暂的沉默过后，劳伦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。</p>
“哦豁，这可真是件神奇的事。”</p>
劳伦斯的语气明显郑重起来。</p>
“理论上来讲，这是不可能的。</p>
动物园的受邀者，必然拥有完整的灵魂。</p>
因为，，是检验他们是否受邀的前提条件。”</p>
“即便是那个圣歌团的傀儡传教士，也不例外。”</p>
陈宴立刻想起了被扒了皮的传教士。</p>
那颗洁白如玉一般、由塑料骨骼拼凑而成的脑袋，直到如今还可以被他清晰的回想起来。</p>
“那么，陈先生，作为动物园工作的一部分，请你盯紧了那个名叫梁岸生的男人，并将你所能知道的、关于他的一切行动，记录下来，交给我。”</p>
“如果有必要，请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，跟踪梁岸生。”</p>
劳伦斯再次强调。</p>
“超凡的力量不能干预世俗，每个超凡者都有义务履行。</p>
如果因为动物园的失误，而导致梁岸生的超凡力量影响到了世俗，动物园就必须负责——</p>
这样的责任是沉重的，虽然承担得起，但必定会导致我们大动干戈，并花费巨大的资源来处理后事。”</p>
“对于超凡者来讲，履行，是非常重要的事，这关系到超凡者和凡人的和平相处。</p>
陈先生，请你务必重视。”</p>
陈宴咳了一声：“那个……其实我不是超凡者。”</p>
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窃笑：“是的，我知道，陈先生，这就是我们招募你的原因。”</p>
陈宴眼神一僵。</p>
原来如此……超凡者不能对凡人下手，之前月之眷族的代理人克劳德·穆恩对他的态度，就说明了这件事。</p>
作为凡人——游走于超凡者之间的凡人，陈宴天然受到的保护，不会被超凡者杀掉，就方便做很多事——包括跟踪三叔。</p>
原来动物园是要利用我凡人的身份，才招募我的吗？</p>
也不对。</p>
任何一个凡人都可以，为什么要选我呢？</p>
该死的劳伦斯·阿金特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一般，窃笑声更大了：</p>
“不要误会，陈先生，你没什么特别的，只是运气比较好，一不小心被我们选中了而已。”</p>
陈宴磨了磨牙：“跟踪梁岸生，一定会耽误上班。”</p>
电话里回以笑声：“事实上，对于财大气粗的拜伦维斯集团来讲，在工作场合外执行任务，其实算是。”</p>
陈宴眼神一亮。</p>
什么叫惊喜？</p>
“出外勤的情况下，日薪是。</p>
并且，公司给报销路费、伙食费，和一切可以证明用在公事上的费用——前提是正常消费，有纳税单。”</p>
这就叫惊喜——出差2.3倍工资！</p>
好耶！</p>
陈宴自上班以来，第一次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说话：</p>
“请务必放心！我会搞清楚梁岸生的底细！”</p>
劳伦斯：“额……总之，注意安全，拜伦维斯集团不希望损失任何一个员工。”</p>
“对了，只要和动物园工作有关的开销，都可以拿着纳税单，去拜伦维斯集团的财务部报销。”</p>
陈宴回应了他的话，然后向他道别，挂掉了电话。</p>
花了3秒钟时间，消化了一下刚刚巨大的信息，然后看向保险柜。</p>
眼球依然紧紧贴在保险柜的玻璃门上，那玻璃门的内部已经被它撞的一片狼藉，到处都是血。</p>
天知道那小小一枚眼球里，怎么会有这么多鲜血的。</p>
陈宴拿起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激活灵视。</p>
把灵视相机聚焦在保险柜上的下一秒，眼球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。</p>
“你完了，你和这世界上第二邪恶的家伙做了交易，你为了一丁点可怜的报酬，把你的命交到了那邪恶的家伙手里……”</p>
陈宴被2.3倍工资迷住了双眼，完全不在乎眼球的话，恶狠狠对它说道：</p>
“颅内之眼是否会出现，我自己会搞清楚，倒是你——下次我来的时候，如果你不讲点更有意思的事情，就永远呆在保险柜里吧！”</p>
眼球发出一声哀嚎。</p>
还没等它开口说话，陈宴便退出了相机。</p>
按下物理退出键的下一个刹那，哀嚎声戛然而止。</p>
眼球看到陈宴放下手机，立刻萎靡起来，沿着玻璃门内壁滑落下去，没了动静。</p>
陈宴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一口气，镇定了几秒钟，心情渐渐平静下来。</p>
眼球的话不能全信。</p>
劳伦斯的话也不能全信。</p>
命是自己的，失败一次就没了，所以要更加谨慎才行。</p>
陈宴扭过头，只见脚边的愿望已经醒了过来，正用那双漂亮的、人性化的大眼睛看着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