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「孤勇者」

    夜幕终于降临了，看着对面办公室5楼西南角还在电脑面前拼命工作的lay，sia心里知道他一定正在比对自己从leo家门外拿回来的监控录像。而且她也感觉到了，结果应该再次被论证了，leo的投影一定是被延迟编辑过。

    但是leo究竟为什么会歪歪斜斜的被人架着，eva也被另外一个白衣人抱在怀里带走，这两人一定是被某种药物迷晕了，才会出现如此肢体不受控制的状态。乘着夜幕，sia打算再次回到“案发现场”。

    sia换了身轻快的衣服，头戴灰蓝色的棒球帽，上身是灰色安德玛的紧身防风跑步服，下身是一条lululemon的藏青色瑜伽裤，脚踩一双黑色安德玛运动鞋。为了让红头发不是那么耀眼，sia用一条藏青色丝带和红头发混合在一起，在脑后编成一股蓝红相间的麻花辫子。为了尽量隐藏行踪，sia还用两个深蓝色的护腕，套在上衣的袖口手腕处处，用以遮挡这件上衣这里的反光条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停当后，sia乘坐电梯下了楼，叫了一辆专车，在月光照耀下，往leo的别墅驶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12天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lily拉着jolie，驾驶着那辆老式的红色福特皮卡，从jolie位于国金中心东南角的公寓楼下，驱车前往交警大队。

    当她们抵达交警大队的时候，父女二人已经做完笔录，正打算离开。lily将车停在他们面前的马路对面，走下车高喊着leo的名字。leo似乎并没有立刻认出lily，而eva却一眼认出jolie老师：“jojo老师，jojo老师！”。

    lily看了一眼jolie，从eva对女儿的称呼来看，女儿已经俘获了这个小女孩的芳心，lily一边倍感欣慰，一边为leo没有能够立刻认出自己而感到有点小小失落。

    eva拽着爸爸的手，费力的朝着红色皮卡的方向走过来。leo似乎还没有从事故当中彻底缓过劲来，被动的被女儿拉扯着。距离三五米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仿佛这才看到了jolie和lily。

    leo扯了扯衣服的下摆，一手摸着女儿的头，一面和jolie说道：“老师，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啊！不好意思，刚才吃完饭后出了一个交通意外。不过还好，我和eva都没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leo，你不认识我了？”，lily上前一步说道。

    leo努力聚精会神的仔细看了看，迟疑的磕磕绊绊的说：“你...是......lilylily吗？”

    “leo，对啊，是我啊，我们有十五六年没有见面了！真不敢想，你还能认出我？”，lily有点激动。

    “lily，果真是你啊。你如果还留着之前扎辫子的发型，那就基本上算是一点都没有变呢？”，leo发自内心的赞美着lily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女儿jolie，她在微博上看到你们出事故了，我才发现，原来事故的男一号，竟然是失散多年的老友啊！”，lily情急之下，用一个简单的谎言代替了所有复杂的历史背景。

    “原来jolie老师，就是你的女儿啊。怪不得一直觉得似曾相识。她和你刚到研究所的时候，几乎一摸一样哦。我之前还以为天下长大，总有完全没有关系却长相相似的人呢。没成想你们果然是母女。这不巧了吗？她可是我女儿eva最喜欢的老师，没有之一。下午接eva放学的时候，还听jolie老师说今晚要陪妈妈吃饭。真没想到，jolie老师的妈妈，竟然是你！早知道这样，真应该听eva的，喊上你俩一起吃饭就好了。那说不定就不会碰到这个该死的事故！”，leo对后悔药的追求，和所有普通人类一样是孜孜不倦的。

    “我也这样觉得，哈哈，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，不是这个事儿，咱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次见面呢。”，lily寒暄道。

    eva挣脱了按在头顶的爸爸的大手，跑到jolie身边，挽着jolie的胳膊，亲昵的说：“这个事儿，都怪爸爸不听我的，我说他喝酒了，就不要开车，他非要开。直觉告诉我，今天晚上一定有事发生，他就是不听。这不，应验了吧！”

    jolie听到eva说道直觉这两个字，联想起妈妈刚才说起的关于eva最近生理上发生的变化，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eva的手背，对着leo说：“你看，以后还是要听女儿的。eva的直觉一直很准的。”，说完jolie视线瞟了一下旁边的母亲。

    “这样，你的车现在还是肇事车辆，没法开走吧。我们正好开了辆车，jolie和我送你们回家。”，lily希望尽快离开这里，蜥蜴人的天眼，让她突然感觉到，有一股杀气，正在不断逼近。

    lily把钥匙扔给了jolie说：“jojo，你来开车。leo，你坐副驾驶，帮手给我女儿导航一下。我带着eva坐后排。”，lily干练的安排着每个人的位置，这让leo不免回忆起之前共同工作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lily你还是这么善于安排工作，果敢，干练。绝对是研究所里当时难得的管理型人才。不过话说，你后来去了哪里？”，leo一边询问，一边绕到副驾驶一边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lily也和eva分别从后面的两个门上了车，lily叹了口气，遗憾的说：“谁让咱们研究所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呢。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当时的所长，对我提出的研究方向，非常不支持。那我总不能一直在她眼皮底下天天给她上眼药吧。那不就只能我走了。后来我出国深造，然后一直在美国工作，最近女儿回国工作了，我也才回国。”

    lily当时在得知jolie昏睡了两天后，让jolie的父亲将她的血样，乘工作之际，来到地表带给了在这里暂时承担潜伏工作的自己。她当时的主要工作是利用职位之便，借用这个研究所先进的机器设备，生产一些能够降低蜥蜴人对日光名感度的药品——jinx1号。不过再她经过对jolie血样的化验，lily发现研究所最近研制的阿斯巴甜为主要成分的代糖配方，给年仅3岁的jojo带来了身体上巨大的变化，而且从基因层面，已经构成了不可逆的转变。她当时并不感预判这个改变，会在jolie未来在不断成长中，会发生什新的异化。所以为了保证女儿日后安全的成长和发育，原本已经决定完成潜伏工作的lily，只能被迫再次向组织申请，长期留在地表，并永远离开地下城。

    lily真正离开leo所在研究所的原因其实由两个。第一，lily试图阻止和改变研究所里造成jolie身体变化的阿斯巴甜配方的研究方向。因为如果这个配方在持续研发，迟早有一天，会有落入蜥蜴人恶势力的手中的可能性。所以她必须得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，不断和当时主导这个配方的所长不停battle。积年累月，造成了她俩严重不和。

    第二个原因，当然是所长发现了lily私下里利用研究所的设备干私活。

    所以，当2000年，持续观察女儿7年之久，发现女儿身体并没有任何恶向的病理变化发生，彻底松了一口气的lily，一来二去，她的离开就成了必然。

    之后去美国学习和工作的经历，lily也并没有对leo说谎，在前往leo居所的路上，两人一直不停的交流着他们之间不重叠的16年各自的经历。一边开车旁听的jolie也更加全面的了解了身边坐在副驾驶的leo。

    由于前任所长带头研发的配方，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，也是由于当时代糖产品的作用并没有特别被追求健康人中传播，研究所的经营一路走进了死胡同。本就不足以支撑偌大研究所开支的研究经费，加上突然减少的市场收入，前任所长不得不把重任交给了leo。leo也是运气好，刚刚上任，就迎来了代糖产品需求的快速增长。另外，leo摒弃了老所长之前那个工艺复杂的代糖配方的研发，取而代之的是工艺更简单，成本更低廉的方案，让研究所很快就起死回生。不断发展壮大之下，leo又开始致力于研究有利于青少年发育的功能性代糖配方的研发。就是这么巧，一方面间接的将促进蜥蜴人生理进化的代糖配方得以保护，而另一方面，促进人类松果体发育的配方却逐渐浮出了水面。

    leo并不知道，这个东西，会将自己和女儿的生命安危置于无尽的危险当中。

    这二十多年的前情提要，让jolie很快就明白了目前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态势的原因。不过她此时更加关心eva的直觉。

    一边开车，jolie一边是图去考验一下eva：“eva，你猜猜，我们车子往前开，开到前面路口的时候，交通灯会从红色变成绿色吗？”，jolie向后拍了拍驾驶座的头枕，示意eva穿过驾驶室，往前面路口看。lily当然知道jolie的用意，也刻意给eva让出了点空间。

    eva有着非常开朗和外向的性格，听到自己最喜欢的老师这样问，也不假思索的趴在前仓两个驾驶座之间，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去。她只看了一眼就异常坚定的说：“我们刚到路口，红灯就会变成绿灯。jojo老师我敢跟你打赌。如果你输了，你得把你珍藏的让.雅克.桑贝的经典漫画集给我哦。”。

    在eva说到这个答案的时候，jolie已经认输了。因为jolie的天眼告诉她的结果，和eva刚才花了不到一秒钟观察时间所给出的答案一摸一样。她心里暗自唏嘘了一下，然后极力表现出反对的意见：“那我就跟你赌，到路口时，我们得停在红绿灯前一会儿，灯才会变成绿色。如果我输了，让.雅克.桑贝的漫画集归你了。”

    车上唯一不知道正确答案的leo，在车子不断接近红绿灯路口的过程中，也亲口用倒数的方式帮助女儿加油。果然，红色皮卡刚到路口，红灯就变成了绿灯。

    eva和leo同时欢呼起来：“jojo老师，你可不需赖皮，让.雅克.桑贝的经典漫画集归我咯！噢耶！”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，原来你这么喜欢它们，那么把它送到欣赏它的人手里，这才是书的使命。”，jolie虽然有点舍不得，但是谁让自己非要检验eva的直觉能力来着呢。没办法，这套妈妈送给的留学礼物，只能换个主人了。

    “我还记得，我当时送你这套漫画的时候，你高兴的程度和eva现在一摸一样。”，lily已经到了喜欢回忆的年纪了。

    让·雅克·桑贝（1932年8月17日~2022年8月，jean-jacquessempe），法国插画家，出生于法国波尔多。因为过于顽皮，让·雅克·桑贝17岁时被中学开除，从此走上谋生之路。当过一段时间不太走运的葡萄酒经纪人，又当过兵。19岁开始从事漫画创作。代表作是《小淘气尼古拉的故事》。

    桑贝与勒内·戈西尼合作孕育了《小淘气尼古拉的故事》，桑贝画画儿，戈西尼撰文。小尼古拉一举成名，这成就了他世界漫画大师的地位。桑贝笔下的人物不是一什么大英雄，而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平民百姓，他用一贯不温不火的幽默，将这些小人物的喜忧、癖好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。

    而最让jolie欣赏的是桑贝的生活阅历极丰富，对社会、生活及人的内心世界有深刻的研究和见解，他认为“创作出自紧急自卫，没有改变现实的处方，幽默可作为无法忍受时的一种武器。”在漫画集《一切都不简单》中，他把“一切简单的事物都包含着不简单因素”的这种哲理赋予他所见到的一切简单的事物，对人的思想感情等内心活动作极细致的剖析。尽管他画的都是一件件小事，然而他总能从中发掘出充满情趣、耐人寻味、闪烁着智慧火花的幽默因素。美国著名漫画家阿特·柯伦认为“他对心理分析的研究胜过别的漫画家”，法国《20世纪大事百科大全》誉他为“展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社会学”。

    车子到达了leo位于郊区的别墅，看到时间已晚，加上路上相谈甚欢，lily也并没有发现leo和eva有什么值得担忧的状态。于是，在约好第二天eva下课后，四人一起共进晚餐，并再叙前缘之后，两人就驱车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leo和eva在门口挥手送别。eva还在为得到了最喜欢的漫画集感到高兴，jolie却因为失去一套漫画集，而感觉到恐慌。是的，的确不是遗憾，而确实是恐慌。亲自测试eva的直觉之后，她才知道人类科学发展，经常会在意想不到之处給其他种族和生命以毁灭性的打击。

    jolie和lily在车上一言不发，各自思忖着刚才的情形，回忆着eva超准确的直觉反应。尤其是准确之余，她的反应速度，也基本上接近一个在地表上生活五年的蜥蜴人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母女俩同时转向对方，当jolie说出

    “妈妈，恐怕我要开始做您为我做的那些事情了！”，

    lily也几乎同时的说出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jojo，恐怕你要开始做我之前为你做的那些事情了！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12天后的夜里，穿着一身夜行装扮的sia，轻轻的翻过leo家院子的矮墙，用手机内的解码软件，不费吹灰之力，就打开leo一楼的大门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里，只能看到sia被手机屏幕微微照亮的面庞。她极为轻松的就黑进了一楼的两个摄像头。

    在离开院子之前，sia还不忘黑进了特斯拉的车载电脑，并且把事故发生当天，车内外视频都下载了下来。

    sia很快回到了位于办公室对面的公寓中。

    到了杯红酒，吞了两粒jinx3号，然后看了看望远镜里还在加班的lay，这才放心的回到床上，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，以蜥蜴人最舒服的方式平躺在床上。双手双脚伸开呈大字型。

    渗过厚厚的窗帘顶部的缝隙，淡蓝色的月光微微洒在sia胸前。

    sia胸骨处的鱼鳞纹泛起明黄色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