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呼——

    在凯文与幽兰黛尔停手后，蔓延的冰霜迅速溶解，整片废墟又恢复成了往常的荒漠。

    一座高楼断裂的豁口处，渡鸦没有丝毫顾忌地上的尘土，就那样趴在那里，用手中那样貌颇为奇异的狙击枪遥望着远处，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良久，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，渡鸦开口了，“……「空之律者」正在离开这片沙漠，我们就这样看着她逃走？”

    “给她时间，这是尊主的命令。”灰蛇的声音响了起来，“「一粒麦子若是死了，仍是一粒麦子，但若是落在地里，便能结出无数籽粒。」

    “她的枷锁已被摘除，时间会证明……那具身体里的力量能否生根发芽，开花结果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让我们专注于更重要的目标吧。”

    画面中。

    渡鸦皱了皱眉头，但还是集中注意，透过神之键向远处的废墟望去。

    悬浮于空中的光斑配合使用者的视线旋转、收缩，最终将一幅清晰的景象投入她的瞳孔。

    空无一人的死城中，一颗金色的半球遮蔽了大半个广场，甚是突兀。

    那是「天命」主教用奇怪的金色流体制造出的空间。

    此刻，半球中只有他与「世界蛇」的领袖二人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很难相信，尊主会决定……”渡鸦略带迟疑地停顿了一下，“决定和「天命」合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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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渡鸦，我理解你的困惑。”灰蛇开口了，“「天命」主教是一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，他精于世俗，通晓人心，善于利用一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，是最不可与之交易的对象。

    “……但我保证，这场交易会顺利完成。”

    灰蛇的嗓音中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恰恰是他的利己主义，会让尊主手中的「筹码」拥有近乎无限的价值。

    “很快，「天命」这个障碍就会彻底从蛇行进的道路上消失。”

    渡鸦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道：“……既然是尊主的命令，我自然会服从。

    “但你知道，组织里和「天命」结仇的大有人在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想，你看，她们还是来了——”灰蛇不以为意，“「世界蛇」的干部齐聚一处，这种场面可不多见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灰蛇空洞的声音随风远去，如幽灵般消失在漫天的沙尘中。

    渡鸦忽然觉得，这片沙漠中的每一处角落，都回荡着幽灵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，询问道：“如果交涉失败，就在这里和「天命」全面开战——是这个意思吧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灰蛇？”迟迟没有等到回答，渡鸦不由得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幽灵的低语在耳畔响起，又化作恶魔的狞笑，向着空无一人的沙漠中无限蔓延。

    渡鸦看到，视线中的金色半球正在慢慢瓦解……

    “渡鸦，收起武器吧——”灰蛇大笑着说道，“就在刚才，尊主的交易……完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