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升职
周粥和泡泡推着拖把,追着导演跑了半个大堂。
导演端着保温杯：“不要再追我了，我错了！”
泡泡在后面穷追不舍：“不行！你会把水洒到地上的。”
“我不会的，我不敢了！”
“那你发誓！”
“我发誓,我发誓。”
“我不信！”
“不是你让我发誓的吗？那你又不信！”
“我不管,反正我不信！”
导演在前面跑跑跑，泡泡在后面追追追。
“爸爸，你好了吗？起来让我拖一下你坐住的地方。”
“没有明天了！”周粥跑到楼梯口，朝楼下大喊，“导演，你管不管啊？我们没工资了！”
泡泡紧急刹车，掉头回来：“不行,爸爸，我们要一起跑,导演会趁机往地上洒水的。”
主管把湿纸巾揉成一团：“我还要检查楼上的，就先走了。”
周粥搂住泡泡：“他都说不会了,相信他一次。”
周粥和泡泡围在主管旁边，认真地盯着他检查。
“……爸爸。”泡泡哽住，“你疯了。”
他真的是小恶魔,他再也不往小恶魔面前凑了。
泡泡大声说：“这怎么可以？又不让我们用水，你自己又用水擦，这不公平！”
只见主管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，抽出一张纸巾，丢在地板上，抹了一下，然后拿起来检查。
导演试图辩解：“不会的,真的不会的。”
主管过来检查，如果检查通过，他们就可以拿到今天的工资了。
大堂实在是太大了，他们足足拖了两个小时，才基本拖完。
周粥趴在地上：“不。”
小崽崽好像永远都不会累,泡泡推着拖把,从这里跑到那里,又从那里跑到这里,到处跑跑跑,在大堂里用拖把画画。
周粥挪了挪屁屁，泡泡认真拖地。
“爸爸，你休息够了吗？起来拖地嘛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主管说，“你们两个接受现实吧，今天没工资了，明天继续努力。”
周粥穿着清洁工的制服，试图在地上翻滚，但是还没翻滚一圈，就被主管喊住了。
导演捧着保温杯，默默地喝了一口，没有回答，只有他吸溜吸溜喝热水的声音。
好，周粥明白了，就是导演指使的。
周粥累得不行，坐在地上，泡泡就围着他拖地。
周粥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自动拿好拖把。
“这不合理吧？”
“你爸爸我没力气了。”周粥再往边上挪了挪，“我把这边拖了。”
“扣钱……”
纸巾上当然有脏脏的痕迹，于是主管说：“不合格，你们两个今天没有工资。”
周粥问：“主管，我能不能问一下，我们拿不到工资，那工资是谁拿走了呢？”
他本来想捉弄周粥的,没想到被周粥捉弄了。
导演捧着自己的保温杯,去了楼下,默默拧开杯子，喝了一口枸杞热水。
“那也一样！”
“不可以这样擦地，快点给我起来。”
周粥理直气壮：“擦地。”
“好的好的。”
“这么严格？”
这还差不多。
主管捏着湿纸巾，理直气壮：“小宝宝，这个是酒精，不是水。”
“嗯……”泡泡拿着拖把,“那你到楼下去，不许到我们这里来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周粥停下脚步，跌坐在地上：“泡泡,爸爸跑不动了，你继续跑吧。”
“那边那个小仓鼠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周粥和泡泡都震惊了。
主管抬了抬头：“当然是我啦。”
泡泡震惊：“你是故意的！”
“是故意的又怎么样？有本事你们也当主管啊？”主管嘚瑟地准备离开。
忽然，周粥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握住他的手：“主管，相逢一场不容易，握个手吧。”
主管一脸迷惑，但没来得及收回手。
周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，主管震惊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握手！”周粥低下头，主管手里的湿纸巾被揉成一团，一滴水悬在他的指尖，然后轻轻掉落，落在地上。
周粥立即松开手，大喊一声：“泡泡，保护证据。”
然后他立即冲到楼梯间大喊：“来人呐！快来机器人呐！主管把水弄到地上了！我举报，主管把水弄到地上了！”
下一秒，两个监督机器人冲到八楼，周粥立马给他们带路：“来来来，各位大人，在这边，就在这边。”
主管还试图破坏证据，泡泡整只崽趴在地板上，努力保护那个水滴。
周粥给机器人们带路：“就在这里！他把水弄上去了！泡泡，快，给机器人大人们看一下。”
泡泡站起身：“看，主管往上面洒水。”
主管还试图辩解：“这个是酒精，不是水！”
“但是都是液体，而且酒精对机器人的损害更更更大！”周粥理直气壮，“认罪吧你，你是不是想谋害机器人？”
两个机器人对视一眼，走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主管，把他给带走。
“我没有！”主管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喊冤，“冤枉啊！都是导演让我干的！”
对了，还有导演。
周粥差点把他给忘了。
周粥又迅速跑到楼梯口：“我还要举报！楼下那个，没头发的那个，一直在喝水，还把水弄到地上！他也是故意的！”
两个机器人对视一眼，决定去抓导演。
导演震怒：“我是导演！”
“导演也要遵守规则！”周粥趴在楼梯扶手上，“进入未来城，所有人都要遵守未来城的规则！”
泡泡附和爸爸：“没错，你自己定的规则，你自己当然要遵守啦！”
导演就这样被带走了。
工作第一天，首战大捷。
周粥和泡泡不仅得到了他们的基础工资，还得到了他们揭发举报的奖励，而且——
机器人走到他们面前，给他们颁发主管徽章。
“恭喜你们晋升为主管，继续努力。”
周粥和泡泡昂首挺胸：“好的，没问题！”
未来城的工资以积分方式进行分发，他们可以用积分换取自己需要的食物和日常必需品。
周粥和泡泡从大楼里走出来，准备去商店里买东西，却被告知，小动物不能进地上城的商店，他们只能去地下城的商店。
“好吧。”
泡泡牵着爸爸的手，离开了昂贵的商店。
“爸爸，我觉得……就算我们变成了主管，他们还是在区别对待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应该继续努力，再当上‘主主管’吗？”
“嗯，这个问题嘛。”周粥想了想，“你觉得，就算我们当上了‘主主管’，我们就会变成机器小动物吗？”
“不会的。”泡泡摇摇头，“我们一直都是小动物，活的小动物。”
“所以，你觉得他们区别对待小动物的根源在哪里？是他们错了，还是我们不够努力？”
“是他们错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周粥捏捏泡泡的小肉手，“虽然我们现在当上了主管，但是不要被机器人迷惑，不要忘记我们最初的想法。”
“拯救世界！”泡泡举起小手。
来到隧道前，父子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了一眼。
夕阳西下，把地上城的公园照得明亮又温馨，可是他们马上就要回到没有阳光的地下城了。
周粥和泡泡对视一眼，泡泡下定决心：“我一定要带爸爸来地上城住。”
“好呀。”周粥牵着他，“走吧，我们先去买点菜，回去做饭吃。”
在他们转过身之后，隧道慢慢关闭。
周粥和泡泡的影子也慢慢消失在隧道墙上。
地下城的商店狭窄逼仄，货物都堆得满满的。
因为食物紧缺，东西都很贵。
“一个土豆要二十积分？你疯了？”
老爷爷坐在摇椅上，闭着眼睛：“爱要不要，这里还有小土豆，装满一袋子算你二十积分，就是削皮比较麻烦，其他没什么。”
“行吧。”周粥撩起衣袖，在小土豆面前蹲下，开始挑土豆。
模拟外边的环境，地下城的大灯也在渐渐变暗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周粥和泡泡抱着两大袋土豆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泡泡说：“爸爸，我们现在要一直吃土豆了吗？”
周粥瘪了瘪嘴：“对呀，今天晚上吃土豆，明天早上也吃土豆，后天也吃，大后天也吃，大大大……”
泡泡想了想：“没关系的，爸爸，大爸爸会给我们送零食来的。”
“他进不来啦，而且节目组取消了‘你比我猜’这个游戏，他没机会过来了。”
周粥忍不住开始畅想，要是他还可以和崔总玩你比我猜，那就好了。
他比什么，崔总都能猜到。
“我要比汉堡、牛排、可乐……”周粥回过头，对着镜头，“崔总，你在看吗？我要馋死了。”
导演制止他：“禁止向场外人士求助。”
“噢。”周粥转回头，拖着脚步，和泡泡继续走。
这时，一个熟悉的人经过他们身边。
是主管，他被开除了，现在没了工作，正落魄地走在街头。
周粥和泡泡对视一眼，泡泡问：“爸爸？”
“你想分给他一点吗？”
“嗯。”泡泡点点头，“虽然他有一点坏，但是……”
“那就分给他吧，这也是你工作的积分换来的，不用跟爸爸说理由。”
“嗯。”泡泡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土豆，递给主管，“主管，给你。”主管有些惊喜：“给我？”
“对呀。”
“你们不怪我吗？”
“嗯。”泡泡摇摇头，“要怪就怪机器人，还有导演。”
主管接过土豆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你说的对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周粥和泡泡抱着土豆，走在狭窄的街道上。
忽然，有个人经过他们身边，用力撞了一下周粥的肩膀，周粥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土豆也掉出来两三个。
土豆一掉在地上，没等他们捡起来，旁边的人迅速冲上前，把土豆给抢走了。
泡泡震惊：“爸爸，我们的土豆！”
周粥回过头，红了眼眶。
下一秒，周粥带着泡泡，跟着那个人，跑到那个人前面，又转身朝他走来。
一直和他擦肩而过，一直撞他的肩膀。
“说，是不是又是导演让你这样干的？”
“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是导演让我干的。”第五次擦肩而过的时候，群演承认了。
周粥一个箭步上前，使劲撞导演的肩膀：“叫你欺负我！你今天怎么总跟着我啊？”
导演求饶：“错了错了。”
周粥教训完了导演，走到那群抢他土豆的人面前，朝他们伸出手：“还我。”
他们还有些犹豫，周粥大喊一声：“还我！快点！我数三二一！”
掉出来的三个土豆，一个不少，甚至还多了一个。
“走！回去煮咖喱饭吃！”周粥带着泡泡，大摇大摆地回了家。
泡泡变成小跟屁虫：“爸爸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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