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贝壳
根据薏米手里的地图,一行人拄着树枝，花费半个小时，穿越半片森林,长途跋涉,终于来到储存干草的干草农场。
薏米上去敲门：“你好，请问有人吗？”
小崽崽们一起敲门，敲门声震天响：“有人吗？我们想要一点干草！”
家长们阻止他们：“别把人家农场的门给敲坏了，轻轻敲。”
一个白胡子、老山羊爷爷背着手,从里面走出来：“来咯来咯，你们是干什么滴？”
原始大森林里的农场主有一点点口音，很正常嘛。
“爷爷,我们想要一点干草，可以吗？”
“阔以,一捆干草五个贝壳。”
“贝壳？贝壳是什么？”
“贝壳就是这里的钱,你们没有啊？”
小朋友们围着围裙，蹲在水盆旁边。
周粥哽住：“噢。”
“我和咩咩负责第二遍和第三遍。”
“好。”
山羊老爷爷给他们开了门，一群人挤进去。
周粥挤上前：“老爷爷,我们是对面部落的，你认识我们大王吗？我们先拿一点干草回去,等明天我们大王就把钱给你送过来,可以吗？”
“你们割了多少，就分一半给你们。”
“那我们把摄影机给你，麦克风也给你,换一点干草,可以吗？”
“那就没办法咯。”
“那还有其他办法吗？因为我们真的没钱,拜托了。”
周粥放下盆子：“好重！爷爷你一个人吃这么多碗啊？”
“简单，就这样。”
不可以！你们这群土匪！
厨房的洗碗池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碗，大人们帮小崽崽们把碗拿出来，放进盆子里，端到院子里，放在水龙头旁边，让他们洗。
这里有一座小木屋，小木屋后面都是干草。
“好。”所有人眼睛一亮，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围着他拍马屁，“爷爷，你真是个大好人，太感谢你了。”
老爷爷态度很坚决：“不行。”
“废话少说，现在开始。”
大人们正在收割干草。
“好！”
后院有一大片干草，山羊老爷爷教他们怎么用弯刀收割干草。
“好,谢谢爷爷。”
“泡泡，你负责挤洗洁精，然后在碗上面抹出泡泡。”
“小朋友来帮我打扫卫生，把碗洗了。大人来后院帮我割草。”
泡泡拿着洗碗布，咬着牙，使劲按出一大坨洗洁精，咦——
“可乐，你负责洗第一遍，把碗沾湿。”
“那有限时吗？”
“那这样好了,你们进来帮我做家务,我分给你们一点干草,好不好？”
“爷爷，我们要干什么呢？”
大人们围着他学习，比划两下：“明白了。那能给我们多少干草呢？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我们没有耶,大王没有给我们钱。”
摄像师连忙保护好自己的摄像机：？！！！
老爷爷冷漠回答：“我不吃碗，我吃饭。”
“没有没有，快点开始。”
“好嘞！”
江意成分配任务区：“四个人，分四片，努努力，把整片都割掉。”
“好。”
老爷爷幽幽道：“你们自己说的，全部割掉。”
“嗯，全部割掉！”
为了今晚睡觉的床铺，所有人都干劲十足。
半个小时后，周粥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割完的干草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捶了捶腰。
呜，好累。
看起来好简单，实际上好难。
周粥转过头，对季谣说：“我好想念餐厅的割草机，早知道把它带过来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老爷爷就发现了他：“小周，不要偷懒，快点起来割草。”
周粥刚准备站起身，又猫着腰，往草丛里钻。
按f键隐蔽。
看不见我，看不见我。
“我看得见。”老爷爷很无奈，“快点出来，你看你这么年轻，老江和老刘七老八十……”
江意成和刘群先：？？？
“五六十……四五十，都没跟你一样偷懒，快点，不然我去拿鞭子了。”
“啊？！”周粥从草丛里探出脑袋，“出来了，出来了！”
咩咩在旁边挥舞着洗碗布：“泡泡爸爸，加油！”
泡泡很无奈：“爸爸，漏油。”
“……”亲生儿子。
周粥从草丛里爬出来，继续割草。
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，说要全部割掉了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太阳快要下山了，割到后半段，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。
周粥干脆趴在地上，匍匐前进，一点一点割草。
季谣震惊：“你干啥呢？这样也行？”
“这样很省力。”
季谣挣扎了一下，也跟着趴下了。
十分钟后，苦苦维持形象的江意成和刘群先接连倒下。
一群人趴在草地上，努力割草。
老爷爷欲言又止，欲止又言，最后还是没有说话。
算了。
终于，他们赶在太阳下山之前，把一大片草地都割完了。
周粥倒在芳香的干草上，像一滩自由流动的液体。
看看天空，看看夕阳，看看一大片草地。
不用割草的时光真惬意啊。
季谣拍了他一下：“走，去领我们的奖品。”
“好。”周粥应了一声，一鼓作气，从草地上弹起来。
山羊老爷爷帮他们把干草打包好：“两捆，够了吗？”
周粥疑惑：“不是说分给我们一半吗？还不够吧？”
“来，你先来背一下。”老爷爷把干草放到他的背上，“来。”
周粥“嗷”了一嗓子，整个人被背上的干草往后一带，直接带倒，仰面朝天。
太重了。
“还要吗？”
“不要了，不要了。”周粥连连摆手，“两捆就两捆。”
周粥就地躺下，继续看看天空，继续看看夕阳。
呜呜，他们被节目组算计了。
就算老爷爷分给他们一半的干草，他们也背不回去。
一个下午，给人打白工了。
“我好想念我的小三轮啊，小三轮不在的第一天，想它，想它，想它。”
江意成和刘群先也背好了干草，准备回营地。
季谣拍拍他的肩膀：“走吧，我们要回去了。”
周粥捂住嘴巴，尽量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：“呜呜——”
这时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上前。
周粥眼睛一亮：“你们是来帮忙的吗？”
不是。
工作人员走到老爷爷面前，问：“我们的碗洗好了吗？”
“都洗好了。”老爷爷指了指小朋友们一个下午洗的碗，“拿去吧。”
？！！！
所有人睁圆眼睛，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把碗抬走，抬上他们随行的面包车。
因为要模拟原始大森林的生活，节目组也很配合营造氛围，群演中午和他们一起吃饭，用的也是竹碗。
所以，他们刚才洗的，是节目组的道具碗！
不仅大人帮节目组割草，小孩还帮他们洗碗。
一坑坑两回，而他们，还高高兴兴地帮别人数钱，给老爷爷道谢，一口一个“你真是个大好人”。
周粥哭得更大声了。
这时，小张导演全副武装，戴着头盔，穿着原始人的道具盔甲，出现在镜头前，提醒他们：“马上就要下雨了，你们需要尽快赶回营地。”
周粥背着干草，从他面前经过，一把握住他的手：“你好你好，你就是大王派来接应我们的人是吧？”
小张导演愣住：“啊？”
他没有安排这个环节啊，周粥在说什么？
“我知道，大王看我们割草辛苦，特意派你来接应我们。大王都跟我说了。”周粥按住小张导演，一边说，一边放下干草，自然地递给导演，“帮我拿一下，我系一下鞋带。”
导演接过东西：“噢，好。”
“谢啦。”
周粥弯下腰，做出要系鞋带的样子，下一秒，他就“哧溜”一下冲了出去。
“交给你了！我先走了！”
折磨了他们一个下午，导演想了想，还是算了，他帮忙背一下好了。
结果这一背不要紧，季谣也凑上来了。
“导演，我也系鞋带。”
“……”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？
不太像。
季谣收回手，冲到前面：“粥粥，好兄弟，一起分担。”
周粥两只手牵住泡泡，两个人围成一个圈圈：“不好意思，我没手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，你这样怎么走？”
“可以走啊。”周粥理直气壮，牵着泡泡原地转圈，“这样走，这样走。”
季谣：？？？
“你是不是干活干傻了？”
泡泡点点头：“对，爸爸傻了。”
“周泡泡……”
“爸爸。”
“你代表我们家，和季叔叔一起分担。”
“好吧。”泡泡走到季谣身边，帮他一起提干草，“我是大力士！”
回到营地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快下山了。
把干草铺开，放在他们的宿舍里。
“哇。”小崽崽们扑上去，在上面滚了一圈。
“有点扎扎的，不过香香的，有太阳的味道。”
“我们还没有睡袋，导演！”
他们走出宿舍，工作人员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。
大屏幕投影在石壁上，显示正在连线中。
“关于大家的睡袋，我们需要通过一个和场外嘉宾的小游戏，来决定你们能够拥有多少睡袋。”
“有请我们的场外嘉宾，也是我们的投资商。”
连线成功。
一个周粥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。
周粥：）
噢，原来是他的大金主。
崔逢坐在办公室里，泡泡抬着头：“大爸爸，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买一百个睡袋？”
周粥把他抓回来：“就八个人，睡不了这么多。”
小崽崽们不受控制：“泡泡爸爸，给我们买一百个睡袋！”
“五百个！”
“一万个！！！”
周粥完全控制不住。
崔逢笑了笑，目光透过镜头，落在周粥身上：“今天玩得开心吗？”
周粥点点头，朝他比了个心：“开心，谢谢大金主。”
导演连忙打断他们：“很荣幸邀请到了崔总。”
“游戏规则很简单，十分钟内，你比我猜，崔总猜对了几个词，我们就为大家提供几个睡袋。”
“那么现在请大家挑一个……”
周粥抱着手，挺起胸膛，看着崔总：“好好猜。”
崔逢微微颔首：“好。”
“看来不用挑了。”
第一个词——
合作。
哈哈！
周粥很努力忍住，没笑出声：“崔总，你和我。”
崔逢没有犹豫：“合作。”
第二个词——
吸吸果冻。
哈哈哈！
节目组太会出题了，每一个都出在他的心坎上。
周粥指了指自己：“我知道，霸总最爱吃……”
崔逢会意：“薯片、巧克力、冰淇淋、吸吸果冻、草莓蛋糕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下一个。”
第三个词——
吹风机。
周粥指了指屏幕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崔逢淡淡道：“吹风。”
嗯，周粥对他的专属爱称。
“再加一个字。”
“……吹风机。”
“耶。”
旁边的人都看呆了。
五分钟后，节目组准备的题板用完了。
小张导演努力保持微笑，败笔啊，真是败笔，他怎么会设计这样一个游戏环节？
周粥抱着手：“宣布吧，我们赢了多少个睡袋？”
“三……三十个……”
“拿来吧。”
小崽崽们欢呼：“泡泡爸爸，你太厉害了！”
周粥让他们清点一下睡袋，转过头，发现崔逢还在看着自己，朝他笑了笑，随口道：“你还在公司啊，还不回家？”
崔逢道：“把工作处理完再回去，你也早点回来。”
“节目拍完就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周粥再简单说了两句，就挂了视频。
“拜拜，大金主。”
“嗯。”崔逢顿了顿，“小明星。”
三十个睡袋，他们自己留下八个，一人一个，剩下的——
“谁要睡袋？亏本大甩卖！三十个贝壳一个睡袋！”
“在原始大森林过夜，必不可少的睡袋！”
“不要九九八，不要九十九，只要三十个贝壳！”
真是个小机灵鬼啊。
总裁办公室里，崔逢挂断视频，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沈家人给他发的消息。
也就是庄连的爱人，沈立的父亲。
这几天，沈立的父亲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一开始喊他“小崔”，后来他没回复，对面可能是急了，就喊他“崔总”。
大概还是为了庄连的事情。
崔逢扫了一眼，然后把手机按掉，没有回复。
与此同时，沈家别墅。
沈父握着手机，紧紧盯着屏幕，青筋暴起。
这几天，他给崔逢发了好几条消息，每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一样，他就是不回复。
因为庄连和沈立的事情，他们现在在网上的风评很差，已经开始影响到了沈氏集团的股价。
再不平息事情，等真的闹上法庭，他们就完了。
庄连和沈立坐在旁边，沈立问：“爸，他还没回？”
“没回。”沈父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，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，“你们两个……”
沈立梗着脖子道：“那又不能怪我，庄连非要上综艺，买水军黑周粥，怪我干什么？”
庄连猛地站起身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：“沈立，你有没有良心？工作室是你让我成立的，经纪人是你帮我找的，我买水军的时候，有没有跟你说过？营销的时候你有没有和我一起，你现在怪我？”
沈立瘪了瘪嘴，还想再说什么：“本来就……”
“那正好，反正大家现在都身败名裂，你们原来不是嫌我是明星，我也不嫌你快破产了，大家将就着过得了。”庄连抄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，转身离开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看橘子，他在我爸那里待了一个星期了，还不去看他吗？”
“要不我和你一起？”
沈立刚准备起身，就被沈父拦住了。
庄连不想理他们，直接走了。
沈父道：“不用急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他自己出事了，我们家还没到这个地步，他没这个胆子和你离婚。”
沈立闻言，又坐了回去。
沈父又道：“现在还是快点想办法，把崔逢那边糊弄过去。”
“怎么糊弄？他们那边什么证据都有，庄连做事也太不当心了。”
“既然崔逢那边不私了，那就只能花点钱，让那个陈制片人、王导，还有庄连的经纪人把事情扛下来。你去联系这几个人，给他们钱，让他们说是自己的主意，和我们无关，等过一阵子，别人也就忘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庄连那边不用管他，事情本来就是他惹出来的，他还好意思甩脸子。不用管，过几天他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育才中学，教职工宿舍。
庄连提着一袋零食，站在宿舍门口，调整了一下表情，才敲了敲门：“橘子？”
橘子正在看电视，听见敲门声，连忙跑过去开门：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庄连进了门，“在爷爷这里过得……”
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《宝贝再出发》第一期，庄连脸色一变：“橘子，你在看……”
“爸爸，泡泡他们去参加节目了，我也想去。”橘子眼巴巴地看着电视里，“这一期是原始大森林。”
庄连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们现在不去这个节目了。”
“我会好好表现的，不会给爸爸丢脸的。”
“都说了我们不去这个节目了！”
橘子被他吓到了，往回缩了缩脖子：“对不起，爸爸。”
这时，橘子的爷爷听见声音，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抱住橘子。
“你干什么？你平时就是这样教孩子的？”
橘子回过头，对爷爷说：“爷爷，我和爸爸做坏事了，不能上节目了。”
“没有，过几天爷爷也带你去上节目。”爷爷捂住他的耳朵，严肃地看着庄连，“你知道橘子被你吓成什么样吗？”
庄连问：“我哪里吓他了？”
“我一进厨房他就跟进来帮忙，才看几分钟电视就问我还能不能再看，半夜还做噩梦惊醒，问我今天可不可以不弹钢琴。庄连，他是你的孩子，不是你的奴隶。你自己也当过孩子，你扪心自问，我养你的时候是这样养的吗？”
庄连愣住了。
庄父厉声道：“出去，我们要吃饭了。”
“那橘子，爸爸先走了。”庄连退了出去。
没多久，庄父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接起视频，是一群小原始人给他打的视频。
“喂喂，橘子在吗？橘子在吗？”
橘子听见熟悉的声音，抹了把眼泪，跑到手机前面：“可乐？泡泡？薏米，咩咩？”
可乐朝他挥挥手：“哈喽，我们在原始大森林给你打电话噢。”
泡泡点点头：“嗯。”
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，我们要在大森林里睡觉，刚才有了睡袋，现在还需要被子，你要帮我们买被子。”
“要去超市买被子吗？”
“不是噢，要玩我比你猜，猜对几个词语就有几个被子。”
橘子摇摇头：“听不懂。”
“比如说——”泡泡指了指自己，“我，猜一个词语。”
“泡泡？”
“不是。”
周粥飘过：“小傻蛋。”
泡泡跺脚：“爸爸！这个词语是‘聪明’！聪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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