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吾山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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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边到底是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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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那鱼目坟一关上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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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发生了什么危险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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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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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式各样的议论声，接连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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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前方的屏障虚影上，只有那一座见捡漏的“鱼目坟”，也就是扶道山人与横虚真人之前所说的“鱼骨殿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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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，站在山腰上的扶道山人紧紧盯着那一座大殿，犀利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厚厚的鱼骨，抵达里面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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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上分明什么也没有，可他却像是看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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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道山人“呸”地一声吐出了嘴里咀嚼了许久，早已经没有了味道的鸡骨头，只冷笑了一声：“你昆吾这两年，真是越发没规矩了。这样歹毒的后辈，竟也是顾平生□□出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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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就这一个女儿，难免娇惯一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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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虚真人说着，微微叹了一口气，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说辞也很勉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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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提醒于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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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道山人看着他的目光顿时讥诮起来：“前有你师弟紫宸剑‘误伤’曲正风那二傻子，今日有你昆吾早慧神童顾青眉娇惯要对我大徒弟下手……横虚啊横虚，老子可是手里有皇天鉴的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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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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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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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虚真人望着他怒意汹涌的眼眸，一句话也没有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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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针锋相对的这一幕，更没有任何人听见方才扶道山人那一声怒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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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好半晌，横虚真人才道：“小会之后，便是左三千宗门例会，你执法长老之位尚且难保……皇天鉴又如何？扶道兄，不必以此要挟于我。你我二人本当同心协力，才可令昆吾崖山并肩于世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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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并肩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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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道山人仰天大笑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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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人我还以为你昆吾想独尊于十九洲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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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虚真人摇了摇头，面色平静：“至少我从无此意，你当再清楚不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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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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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下，扶道也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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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，重新放回了屏障投下的虚影上，那一座鱼骨殿中的情形，全数在他心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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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雾天毕竟是他所有，一切都是他了如指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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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，只有他最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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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目之上发出了黑白两色的光芒，似乎代表着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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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在它们袭来的瞬间，见愁就进入了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，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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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闭上了眼睛，站在原地，如同一尊泥塑木偶，动也不动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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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目坟里，所有的藤蔓都消失了，只有那一枚鱼目与墙上的挂画还散发着光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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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在地上的所有人，过了初时的惊骇，终于纷纷反应了过来，全数从地上爬起来，或者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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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了那些诡异藤蔓的攻击，整个鱼目坟里忽然平静下来，竟然叫人有点不习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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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龇牙咧嘴地起身来，只看见那黑白两色如同一道光罩，将见愁罩在其中，灵识也无法穿透这一层黑白的光芒，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一样，僵硬地站在原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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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、不会是出事了吧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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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有些担心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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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余人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，有些面面相觑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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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咳嗽了一声，撑着那一把冰剑，从地上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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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极玄阴珠的光芒敛去，她擦去了自己唇边染上的血迹，抬起头来，望着见愁的方向，目光闪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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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说是恶人有恶报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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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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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想要趁着见愁被困藤蔓之间来一剑，好一报当日杀红小界的仇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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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没想到被钱缺打断，如今，还有谁能拦住自己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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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提剑，朝着前面走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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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愁仙子小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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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见状大骇，几乎立时惊呼出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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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愁乃是他们几个人之中的最强战力，若是此刻顾青眉趁人之危，只怕他这个剩下的小角色，就会被这个大小姐搓扁揉圆，揍得连他娘都不认识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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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如何能坐视顾青眉对见愁下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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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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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惊呼，没有换来见愁的半点反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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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那儿，像是根本没听见一个动也没动一下，就连浑身的气息，都似乎被那黑白两色掩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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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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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顿时笑出了声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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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头看了钱缺一眼，直接将双手摊开来，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：“看样子，这回老天爷是站在我这边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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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咬紧了牙关，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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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位顾大小姐，脾气真是半点不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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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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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经被顾青眉三剑戳在身上，即便能动，也发挥不出多大的战力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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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着钱缺缩在那边老实了，顾青眉才哼了一声，转过目光来，提剑朝着站在那边不动的见愁一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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锋锐的剑尖，闪烁着幽幽的冷光，成为这鱼目坟中最亮的所在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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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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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意料的一声轻响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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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的剑竟然撞在了那一道黑白的光罩上，简直像是要擦出火花了一样，直接被这一道看似虚无实则坚硬的光罩给挡在了见愁身外三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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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霎时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遇到的事情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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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可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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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都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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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有些反应不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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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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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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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：“哈哈哈哈！哈哈哈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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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捧腹大笑了起来，才吃了丹药，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，因为他这一连串大笑的震颤，再次震裂了开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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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愧是见愁仙子，本届左三千小会排名第一的人物，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战力，或者说这一份幸运，都让人不得不服，不得不服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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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现在全无防备，就站在那儿，顾青眉都砍不死她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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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气人，气人，气死个人啦哈哈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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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猖狂至极的笑声回荡在鱼目坟中，听得人心惊胆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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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气得浑身发抖，险些都要连剑都拿不稳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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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可能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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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是一个绝好的机会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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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可能动不了她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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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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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剑起，顾青眉脚下一座一丈八的斗盘霎时飞旋而出，一枚拳头大的金丹虚影镶嵌在天元的中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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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的灵力从她身体注入斗盘之中，一根又一根坤线飞快地亮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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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枚十三道子组成的道印，霎时璀璨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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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手中的冰剑忽然发出了“铮”地一声响，一道虚虚的剑影，一下从无数的长剑的剑刃之上漫散开去，拢住了整把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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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底一道狠色划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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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在筑基期的时候，就已经残败于见愁之手，可如今她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，怎么可能还败于她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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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所有的屈辱她都要找回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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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影既起，顾青眉落剑之时再没有半分的犹豫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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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然一剑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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砸在了那鱼目留下的黑白光罩表面，顿时有一阵剧烈的响动，就连整个光罩都隐约颤动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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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最终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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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的光芒一点也没有消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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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愕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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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，一道剑光被弹射出来，竟然朝着顾青眉所站的方向袭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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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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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她刺出一剑明明没有反击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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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骇之下，她匆忙提剑一挡，来的那一道剑光正好撞在她冰剑之上，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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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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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高在上的顾大小姐终于撞在了墙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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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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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内气血翻涌，她再也难以忍受，终于一口血喷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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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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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瞬间，周围无比的静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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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顾青眉作为昆吾的弟子，会对崖山大师姐见愁下如此狠手？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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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吾与崖山，向来是中域的两根顶梁柱，可他们几人如今眼见的场景，却似乎完全不是这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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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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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是不小心撞破什么秘密了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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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钱缺，隐约猜到一点根由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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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，之前顾青眉对见愁还算是客客气气的，怎么会忽然变了脸色？</p>
</p>
杀红小界之中那一位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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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不准还真是见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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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刚才那种强悍的力量，如今参加左三千小会的人里，怕找不出第二个了。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比见愁更符合他猜想的人了。</p>
</p>
这里面，还有顾青眉的态度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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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只觉得一颗小心肝颤抖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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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愁莫名被困，他们一群人更是根本困在这鱼目坟中出不去……</p>
</p>
顾青眉摇摇晃晃，重新站稳了。</p>
</p>
她阴沉的目光从见愁站在原地的身影上掠过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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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那么近，那么近了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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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难以损伤她毫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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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等的憋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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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转身来，顾青眉朝着自己身周的其余六个人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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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朗周轻云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，赵扁舟手里还拿着那一把铁钩，警惕地望着他们。</p>
</p>
还有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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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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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看向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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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只觉得心里咯噔的一声，暗叫一声不好，大喊道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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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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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青眉冷笑了一声：“我杀不了她，还杀不了你吗？杀红小界之辱，本小姐可还放在心上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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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意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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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亡魂大冒，立刻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，想起自己曾与秦朗周轻云两人并肩作战，他下意识地就朝着那边靠过去。</p>
</p>
顾青眉一声嗤笑，顺势看向了那两人：“崖山见愁被鱼目困住，你们要帮助钱缺，阻拦我吗？”</p>
</p>
阻拦她顾青眉，便是阻拦昆吾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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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倒要看看，谁有这个胆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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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冒出来，钱缺回头看向了秦朗与周轻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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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对道侣也看了他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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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，他们两个，无声地朝后退了那么一步，只小小的一步。</p>
</p>
顾青眉顿时笑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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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缺却看向了更右边以赵扁舟为首的三个人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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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鱼目坟中，一片一片的死寂。</p>
</p>
那一枚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鱼目，散发着暗淡的白光，那一幅挂画上则透出墨气，两者交织到一起，难以分解。</p>
</p>
见愁就站在这一片交织的光芒之中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，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。</p>
</p>
于她而言，此时此刻的世界，变成了一片虚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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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目坟消失了，满地森然的白骨长矛消失了，狂舞的藤蔓也消失了。</p>
</p>
甚至，没有了那一枚鱼目，没有了那挂在正面墙上的一幅画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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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也没有了。</p>
</p>
她似乎站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，睁开眼睛，并不觉得一片黑暗，只觉得什么也没有，不是黑，却胜过黑！</p>
</p>
这一枚鱼目的主人说，毁他手足，入他世界？</p>
</p>
那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？</p>
</p>
见愁深深地皱紧了眉头。</p>
</p>
在这一片虚无与混沌之中，她感觉不到半分灵力的存在，也感觉不到任何法器的存在。似乎就在这一瞬间，她跟她的里外镜、乾坤袋，乃至于鬼斧，全都失去了联系。</p>
</p>
又或许……</p>
</p>
在她身处的这一刹那，这些东西，根本都不存在。</p>
</p>
一线细弱的光芒，忽然从一片混沌与虚无的尽头飞来。</p>
</p>
古朴，沧桑，浩淼。</p>
</p>
带着无穷无尽的玄奥与莫测。</p>
</p>
见愁一下抬头望去。</p>
</p>
那一线细弱的光芒，霎时近了，近了，化作一片滔滔的洪流，朝着她席卷而来！</p>
</p>
那是……</p>
</p>
漫漫的时光洪流，从一片混沌之中飞出，立时将她淹没，像是携裹走一粒微尘！</p>
</p>
无尽的星点，从她面前飞过。</p>
</p>
见愁心上，忽然有些莫名颤动。</p>
</p>
在长河撞在她身上的一刹那，她眼前的世界，陡然改变！</p>
</p>
混沌，依旧是混沌。</p>
</p>
浩瀚的宇宙，清浊一片，天地不分，浑然一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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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混沌，并非空无一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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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古的长夜之中，这一片混沌中生出了无数纵横宇宙，叱咤洪荒的上古神祇，祂们有的大，有的小，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何长相，更不知到底是真实的存在，还是混沌中的虚无。</p>
</p>
祂们，都生存在这一片没有光明，也不分天地的混沌中，在万古的长夜里厮杀。</p>
</p>
无尽……</p>
</p>
祂们似乎永远不知道停止，也从不会停止。</p>
</p>
这一场自宇宙诞生起就有的大战，持续了多久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。</p>
</p>
只知道，到了这一场大战的末尾，最大最强的神祇，也轰然倒在了地上。</p>
</p>
强大的混沌之力，伴随着祂的死亡，无尽的力量被重新释放到了宇宙之中，终于打破了某种平衡，于是……</p>
</p>
无尽的炸裂开始了。</p>
</p>
宇宙的某个方向，忽然出现了一丝细细的微光刺破了黑暗。</p>
</p>
宇宙的荒古，结束了。</p>
</p>
新的时代到来。</p>
</p>
这一道光，诞生于无尽的混沌之中，像是一柄利剑，破开了整个宇宙的蛋壳。</p>
</p>
一道又一道的光芒，从宇宙的各个方向亮起。</p>
</p>
它们是一颗又一颗悬浮于宇宙之中的巨大球体，也是一片又一片模糊了亮块的星云，还是那吞噬着一切的巨大黑色漩涡……</p>
</p>
清浊终于区分，宇宙中有了光的存在，所有在这一场万古长夜的混战之中幸存下来的神祇，也终于暴露在了这璀璨的光明之下。</p>
</p>
在看清这些神祇模样的瞬间，见愁眼底忽然出现了无边的震撼。</p>
</p>
那是对于混沌宇宙我神奇之力的无限敬佩！</p>
</p>
这些神祇，分布在宇宙的各个方向，最大的有一片星域般庞大的躯体，柔柔软软，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；也有的长着一双翅膀，在广阔的世界里纵横……</p>
</p>
各种各样，奇形怪状。</p>
</p>
甚至，还有小小的几只蜉蝣，仅有米粒一样大小的身体，扇动着薄薄的翅膀，飞行在漫漫的星云之中。</p>
</p>
宇宙，开始了漫长又稳定的无尽衍化。</p>
</p>
神祇们并不在意的一颗颗圆球之上，万物生长。</p>
</p>
弹指千万年过去，人，终于出现在了宇宙之中，他们遵循着一些神祇留下的旨意，为祂们的奴仆，受祂们教导，奉祂们为神，对祂们顶礼膜拜。</p>
</p>
可是宇宙的环境在变化。</p>
</p>
一条一条无形的丝线，自光出现开始，开始贯穿宇宙。</p>
</p>
初时疏，继而密。</p>
</p>
这些丝线无法影响弱小的人，可却渐渐束缚了强大的神祇。</p>
</p>
原来纵横宇宙间的荒古神祇，在越来越密完整的丝线之中，变得虚弱，甚至行动受限。</p>
</p>
残存的神祇们，感觉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巨大威胁。</p>
</p>
也不知过去了多久，忽有一日，一条巨大的道路，穿破虚无，出现在了星空之中。</p>
</p>
星空古路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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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又一名强大的神祇，在这一条古路出现之后，便开始神秘地失去了踪迹。</p>
</p>
而留存于世间的神祇，大多虚弱，甚至为强大修士所猎杀，从祂们的身上取得无尽道印……</p>
</p>
当最后一名可纵横宇宙的强大神祇消失，这一个旧时代，也终于走到了尽头，落下帷幕。</p>
</p>
上古，结束。</p>
</p>
无数的土地上，弱小的修士们，成为了主宰。</p>
</p>
……</p>
</p>
时光的长河，携裹着见愁。</p>
</p>
所有这长河之中的画面，都飞快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，迅速，却又生动。</p>
</p>
见愁看见了修士们建造的巨大祭坛，可看见了举手投足间覆灭整片大陆的大能修士，还看见了无尽出没于丛林的妖兽，翻涌在怒海上的波浪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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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粒光，忽然近了。</p>
</p>
不偏不倚，正正好撞在了见愁的眉心之上！</p>
</p>
于是，她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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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咸的海风吹来，眼前竟然是一片无尽的大海。</p>
</p>
天空蔚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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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小鱼在海边游动，灰黑鳞片，映着天上下来的光彩，有一种半透明的感觉。</p>
</p>
见愁认得，那是一只小小的比目鱼。</p>
</p>
它甩动着尾巴，划着水，却避开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小鱼小虾，游到了岸边，又游回了更深一些的海底。</p>
</p>
见愁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，也进入了海底。</p>
</p>
礁石如同黑色的丛林，深蓝色的海水将天光遮住七分，整个海底在一片萤亮的昏暗之中。</p>
</p>
小比目鱼游过一片颜色鲜艳的珊瑚，游过一只一只通体水晶白透明的大虾，游过几只八爪的章鱼，也游过了一只趴在地上半天不动一下的大螃蟹……</p>
</p>
最后，它停在了一块礁石前面。</p>
</p>
礁石前面，一只足足有两丈长宽的大海龟，在海水的涌动之中纹丝不动，背后的龟壳上长满了绿色的水藻海草。</p>
</p>
“小比目回来啦……”</p>
</p>
苍老的声音。</p>
</p>
比目鱼顿了一下，在大海龟的眼前游弋了几下，道：“今天还是没有看见她，洞元先生，她不来了吗？”</p>
</p>
“她会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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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龟的话语极其缓慢，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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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目鱼却晃了晃脑袋，怎么也镇定不下来。</p>
</p>
“可她就是没有来！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？”</p>
</p>
“呵呵，”老龟笑了起来，“你若想早日见到她，就好好修炼。比目双目可窥天机，左目为横，可通宇，观四方上下；右目为纵，可通宙，察古往今来。等你练成窥天之目，探看宇宙，想要看见她不就简单了吗？”</p>
</p>
一切的对话声，都自然而然地传入了见愁的脑海之中。</p>
</p>
她心神忽然一阵震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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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目为横，可通宇，观四方上下；</p>
</p>
右目为纵，可通宙，察古往今来！</p>
</p>
自古古往今来谓之宙，四方上下谓之宇。</p>
</p>
而她之前，站在那一片漫漫的时光长河之前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