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神策卫大将军对抗，梁仲业自认没这个能耐。</p>
所以，长孙无忌才会指使梁仲业，当众认下射杀李英节之罪。</p>
可如今，李沐这一着看似跋扈、凶险，可不仅化解了自己与皇帝的离间，更将梁仲业彻底推向了李世民。</p>
如此一来，尉迟恭在先，梁仲业在后，自己在宫中将再无实力与李世民对抗。</p>
在长孙无忌陷入思绪混乱的时候。</p>
李世民也被李沐的这个请求搞乱了。</p>
他自然明白，将梁仲业交给李沂的后果。</p>
那会让李沐、李沂冰释前嫌。</p>
如此一来，自己就不是枉作小人了吗？</p>
再则，此次和谈之后，李沐的声望和实力便会有巨大的提升。</p>
相对而言，自己的实力就会羸弱很多。</p>
李沐身边有李靖、李勣、魏征等人，而自己身边呢？</p>
所谓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。</p>
既然李沐欲将长孙无忌、尉迟恭、梁仲业等人除之而后快。</p>
那朕何不反其道而行之，凡是李沐要铲除的，朕便保下来。</p>
所以，绝不能将梁仲业交给李沂。</p>
这也是李世民明明已经重新得到尉迟恭的效忠，而迟迟不对长孙无忌动手的原因所在。</p>
李世民面色平静地说道：“吴王此请，朕不能答应。”</p>
李沐问道：“敢问陛下为何？”</p>
“梁将军乃羽林将军、许州折冲都尉，就算犯罪，也当交于由司审判，岂能私下处置？况且，梁将军所为亦是受常宝指使，更是为了保护当初吴王的身世秘密。吴王不赏反而治罪，岂不寒了麾下臣子之心？朕以为，当酌情处置，法外施恩。”</p>
李世民这是要强保梁仲业了。</p>
他说得确实没错，占了个理字。</p>
可问题是，李沐已经不打算讲理了。</p>
如果让李世民、长孙无忌的离间计得逞，李沐将面临两面受敌。</p>
更严重的是，李世民刻意点到常宝。</p>
这等于将祸水引向常绿云。</p>
常绿云的身份，如今已经不是秘密。</p>
父债子偿，李沂会顺带着将常绿云都带上。</p>
对于常宝，李沐本就心中有愧，自然不会允许祸延至常绿云身上。</p>
如此，和谈就无必要，还不如蛮横到底，直接篡位自立。</p>
有了这个认识，李沐就打算只认自己的理，一路走到黑了。</p>
“若我坚持呢？”李沐冷冷地说道。</p>
此话一出，所有人皆动容。</p>
李世民毕竟是皇帝，且还没成为失国之主呢。</p>
双方此刻至少是平等谈判。</p>
李沐此话虽然只有五个字，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已经非常浓厚了。</p>
李世民眯起眼，缓缓吐出三个字，“朕不准。”</p>
李沐笑了，笑得如沐春风。</p>
“陛下恕罪，既然无法达成双方认可的协议，那就不必再谈下去了。”李沐躬身道，“臣告退。”</p>
李靖、李勣大惊，起身上前阻拦道：“殿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，为一个梁仲业而置江山社稷不顾，绝非明主所为。”</p>
李沐勃然怒道：“陛下都可以为一个宵小置江山社稷而不顾，沐一个臣子，有何不能舍弃的？”</p>
说到这李沐冲后面大喝道：“苏定方、李沂听令。”</p>
苏定方应声而出，“属下在。”</p>
李沂深吸一口气，上前躬身道：“属下在。”</p>
李沐厉声道：“孤给你们一个时辰准备，一个时辰之后，攻打朱雀门。既然谈判得不到梁仲业，孤便令你们带兵将梁仲业提到本王面前。”</p>
“喏。”</p>
李世民惊悚了，他没有料到李沐会突然暴走，这太出乎意料了。</p>
在李世民心中，李沐虽然小节有亏，但一向大义不失。</p>
此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撕破了脸皮，显然是不管不顾了。</p>
这让李世民心中生起了懊悔之意。</p>
他知道，此时要与李沐大军硬抗，根本没有可能。</p>
可李世民贵为天子，又岂能当着臣子的面，向李沐服软？</p>
在这紧要时刻，总有机灵的臣子为君分忧。</p>
刑部尚书刘德威出列道：“殿下容禀，臣有话启奏。”</p>
“讲。”</p>
“陛下所言在理，梁仲业是朝廷命官，岂可由臣子私下处置。不过，臣以为陛下可将梁仲业削去官爵，贬为贱民，如此交与神策卫大将军处置，也不算有违律例。”</p>
唐律，官员、良民杀死贱民、奴婢，可以钱财抵罪，无须杀人偿命。</p>
刘德威之意，将梁仲业贬为罪人，罪人便在贱民之列。</p>
李世民微微摇头道：“爱卿以何罪名，贬镝梁仲业？”</p>
刘德威道：“梁仲业本为降将，策动各州叛乱在先，擅杀皇子李怀道在后。获陛下赦免，委以重任，可春明门一战，无能致使右羽林全军尽没，其罪数不胜数。没有定其斩立决，仅贬为庶人，已是皇恩浩荡。”</p>
梁仲业听傻了，他心惊肉跳，浑身打起了摆子。</p>
他曾经想过自己最坏的结局，可却从没想过，会以这种方式死去。</p>
梁仲业瞪大了眼睛，本能地向长孙无忌爬去。</p>
他嘶吼道，“太尉……太尉，你要救我。”</p>
长孙无忌此时反倒有些幸灾乐祸。</p>
李世民想借保梁仲业，收伏他的心，以达到分化长孙无忌势力，壮大自己。</p>
不想这一脚踢在了铁板上。</p>
被李沐以更强硬的姿态挡了回来。</p>
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了。</p>
双方各有忌惮，也都有和谈的诚意。</p>
但这个诚意是脆弱的，只是出于道义和对宗室的责任。</p>
真要是撕破脸了，是个人都明白，利益永远大于一切。</p>
所谓的道义和责任，在绝对利益面前无非这是一块遮羞布。</p>
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。</p>
数日之内，原本三倍于李沐兵力的长安城，眼下却仅存宫中十几万军队。</p>
李沐的兵力已经远超朝廷军队，就算说成碾压，也不过份。</p>
这就是现状。</p>
皇权的尊严需要实力来维持。</p>
就算李世民再不服，一样只有屈服。</p>
所以，在长孙无忌的判断中，李世民坚持不了多久。</p>
宫中的兵力组成很复杂，十几万人有三、四种派系。</p>
就算得到尉迟恭重新效忠，李世民想孤注一掷，短时间内也无法将这十几万大军扭合在一起。（未完待续）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