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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孙无忌听了，思忖了一会道：“陛下怜惜儿子，也是人之常理，还有别的事吗？”</p>
长随躬身道：“没有了。”</p>
“去吧。”</p>
长孙无忌急匆匆地迈向书房，他要草拟一道关于抄没李家庄的奏疏，打算明日面圣时，呈给李世民。</p>
长孙无忌一直垂涎李家庄的财富和秘密。</p>
如今双方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战。</p>
但情况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。</p>
如果不借此将李家庄纳入掌中，长孙无忌就不是长孙无忌了。</p>
他不怕李沐，更不怕李沂。</p>
长孙无忌已经无所顾忌，因为就算不染指李家庄，只要李沐攻入长安，他依旧是个死。</p>
如果李沐失败，就算自己取了李家庄，李沐又能奈他何？</p>
至于李沂，长孙无忌已经决定，只要此次事了，就夺取李沂军权，然后赋个闲职。</p>
也算是厚待他了。</p>
以李沂的能耐，想来也掀不起什么浪来。</p>
如此想着，长孙无忌虽然疲惫，可斗志昂扬。</p>
在跨入书房门的那一刻，长孙无忌突然感觉有些不对。</p>
于是停下了脚步，愣愣地回身看着长随。</p>
长随不解，也傻愣愣地看着长孙无忌。</p>
长孙无忌突然问道：“你方才说袁仁国在翼国公府待了将近半个时辰，才回的宫？”</p>
“正是。据报，袁仁国将一众随行内侍都留在府外，只身与李怀道进得府。”</p>
长孙无忌的眉头紧皱起来。</p>
袁仁国一介内侍，与一个被废的皇庶子有何话需要交谈半个时辰？</p>
难道是皇帝有何密旨？</p>
难道李世民就算担心自己为难李怀道，于是下密旨护佑李怀道？</p>
不对，若真如此，无须袁仁国花费半个时辰。</p>
能让袁仁国密谈半个时辰之事，必定是大事。</p>
想到此次，长孙无忌急躁起来。</p>
他在门口来回踱起步来。</p>
长孙无忌是善谋之人，他有一个习惯。</p>
那就是如果想不通的时候，往往会撸清最坏的结果。</p>
然后以最坏的结果去反推对手的计谋。</p>
这是个好习惯，为长孙无忌立了不少功和化解了不少危局。</p>
长孙无忌开始反推。</p>
眼下自己最坏的结果是什么？</p>
长安城被李沐攻破。</p>
可李沐如今被李沂所阻，无法南下。</p>
李沂之所以阻拦李沐，是因为母亲杨氏被挟持。</p>
杨氏……？</p>
长孙无忌顿时惊悚起来。</p>
袁仁国是皇帝近侍，掌管大内禁苑。</p>
杨氏的看守监管虽然不是袁仁国的权限，可看管之人是太监、宫女。</p>
他们都在袁仁国的辖下。</p>
而袁仁国虽然不曾经听闻与李沐暗中勾连，但二人之前私交不错。</p>
加上李怀道……对，李怀道虽然是皇子，可他的生母与李沐的生母是同胞姐妹。</p>
如此一来，长孙无忌的推理便越来越接近真相。</p>
长孙无忌的额头有冷汗渐渐浸出。</p>
可长孙无忌想不通，就算李怀道伙同袁仁国救杨氏出宫，又如何离开长安呢？</p>
莫非……长孙无忌突然想到，之前自己与梁仲业图谋，以李沐之名义在各州叛乱，李沐只身入京面圣，化解了危局。</p>
难保此次李沐不会故伎重施、铤而走险。</p>
这下长孙无忌心急如焚，他厉声道：“备轿，老夫要进宫。”</p>
长随大愕，“主公，此时宫门已经落锁，恐怕是进不去了吧？”</p>
长孙无忌醒悟过来，急道：“无妨，去宫门前叫门就是。”</p>
叫门，开玩笑，谁有那么大胆子给你开门啊。</p>
夜间宫门落锁，除非是皇帝下旨，否则绝无再天的道理。</p>
这与深夜滞留宫中，凭皇帝钦赐令牌出宫完全不一样。</p>
只是长随已经不敢多劝。</p>
长孙无忌话一出口，也感觉不对。</p>
可此时，就算他权倾朝野，也无法调动军队。</p>
左思右想之下，长孙无忌突然想起了梁仲业。</p>
梁仲业受封之后，滞留在京，须待明日才能离京调动。</p>
他的身边有二、三百人，如果加上自己府中数百府卫。</p>
应该可以行事了。</p>
只要打斗声一起，巡夜禁军便会赶来。</p>
于是长孙无忌改变命令，令长随召集府中护卫。</p>
长孙无忌自己去了东市找梁仲业。</p>
……。</p>
夜色深深，月朗星稀。</p>
月夜，总是静谧而安详。</p>
远处崇福寺报时的钟声隐隐传来，惊起一只流浪狗。</p>
狗儿轻吠几声，一溜烟钻进黑暗外，继续睡它的回笼觉去了。</p>
百姓皆已经进入梦乡。</p>
长安城中的万籁俱寂，只有偶尔兴起的微风，招惹到道边的树梢，轻轻摇动。</p>
翼国公府的门前。</p>
无端出现了三个黑影。</p>
其中领头的一个，拍响了翼国公府的大门。</p>
虽然并未用力，可“嘭、嘭”的拍门声依旧回荡在街道上空。</p>
说来也怪，如此深夜，翼国公府象是事先知道有人前来一般。</p>
拍门声方落。</p>
便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大门开启。</p>
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，低声嘀咕了几句。</p>
门外的三人便侧身进了门。</p>
大门被轻轻掩上。</p>
府内却是一片亮堂。</p>
李沐站在火把映照之下，紧盯着三个来者。</p>
而此时，三个太监服饰的其中一人突然抬头呼道，“沐儿啊。”</p>
李沐闻听，大步上前，“孩儿给娘请安，娘受惊了。”</p>
此人正是被羁押在宫中，充作人质的杨氏。</p>
不容寒喧几句。</p>
常绿云凑近道：“殿下，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，还请殿下尽快离开。”</p>
于是李沐拉着杨氏，转身对李怀道，“王兄援手之情，沐必定后报。”</p>
李怀道无所谓的挥挥手道：“走吧，别忘记你答应之事便是了。”</p>
李沐等人准备离开。</p>
此时，有隐隐的吵杂声从门外传来。</p>
在府墙上望风的儿狼牙卫迅速下来回报，“主公，有一群不明身份之人，正向此地而来。”</p>
“可看清人数。”</p>
“天太黑，看不清楚，从火把的数目上估算，人数至少在几百人以上。”</p>
此时李怀道上前对李沐道：“恐怕是此事泄了，你带人快些从后门离开。”</p>
李沐迟疑了一下，“那你……。”</p>
“放心吧，就算我已经被废黜，终究是皇子。”</p>
李沐点点头道：“保重。”</p>
“快走吧。”（未完待续）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