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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四年没见，长孙明月再见李沐，感觉眼前之人长得更高大，更英气逼人了。</p>
可她感觉到二人之间往日那般亲近的感觉已经不在。</p>
这是种感觉，无法用言语表达，但心中能清楚地感受到。</p>
李沐看着眼前的佳人，心中也踌躇不已。</p>
他并不怪长孙明月为长孙无忌来说情，救父乃人之常情。</p>
反而，李沐对长孙明月当时不顾一切向自己通风报信，心中存有感激之情。</p>
可她对自己的称呼让李沐心中残余的一丝绮念瞬间化为乌有。</p>
是啊，往事已逝，原本待字闺中的佳人如今已成了弟媳。</p>
李沐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这个女子。</p>
姐姐？妹妹？</p>
“弟……妹，不必多礼，请坐下说话。”</p>
“妾恳请殿下放了家父。”长孙明月真不想来，可不得不来，无论如何，父亲总归是父亲。</p>
李沐干涩地说道：“令尊谋反，证据确凿，罪无可赦，恕我无能为力。”</p>
长孙明月泣道：“家父并无谋反之心，天地可鉴，只是被承乾裹挟，方步入死地，望大伯看在家父年事已高的份上，暂时放回府中。”</p>
长孙明月不抱有李沐会放父亲一条生路的可能，两家间的血仇无法轻易化解。</p>
她所希望的是李沐能让长孙无忌回府，等候李世民回京再说。</p>
在她看来，求李世民显然比求李沐希望更大些。</p>
其实长孙明月和长孙冲都知道长孙无忌和李元昌拨乱反正的事情。</p>
长孙无忌为了应对李沐，在发动宫变前，就与她兄妹有过交待。</p>
只是事起仓促，结束也仓促，加上李承乾突然自焚死去，并未有二人反正的切实证据留下。</p>
更关键是长孙无忌和李元昌开城献降是含光、朱雀、安上三门，这三门一直在李沐神机卫的控制之中。</p>
所以冰雪聪明的长孙明月并不点破父亲反正之事。</p>
因为她明白，一旦点破，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。</p>
可她还是低估了李沐的复仇之心。</p>
李沐已经下定决心要长孙无忌的命了。</p>
“弟妹先回府静候消息，陛下不日回京之后，自会处置。”李沐扭头不看长孙明月，冷冷说道。</p>
长孙明月见李沐如此狠心，知道希望渺茫。</p>
她痛哭着拜伏在地：“你可知道，父亲的谋反之罪一旦坐实，长孙氏一门数百口都会因此受到牵连。李沐，你何其狠心啊。”</p>
李沐“霍”地回头，“玄武门之变，先父已亡，令尊却对太子府、齐王府斩尽杀绝，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，你可问过他是否狠心。”</p>
长孙明月无法应对，只能频频磕首哀告。</p>
李沐心中气怒，可终究是不忍心。</p>
“你……回吧。”李沐仰天口气，“我能为你做的……尽量不使长孙氏因此事而牵连。别的，恕我无能为力。”</p>
长孙明月听到此话，已经明白李沐话中的意思，父亲恐怕是活不了了。</p>
但李沐总算是松了口。</p>
长孙明月泣道：“谢大伯。不知可否让妾见见父亲？”</p>
李沐哪会同意，此时任何异动都可能节外生枝，“不行。”</p>
接着，李沐大喝道：“来人。送会宁县主回府。”</p>
说完，顾自去了。</p>
李师看着长孙明月轻轻地叹了口气。</p>
“县主其实明知结果，又何必前来呢？如此不仅伤了县主自己，更伤了殿下，哎……县主还是请回吧。”</p>
长孙明月凄然道：“奈何为人子，总得勉力一试。”</p>
“奈何为人子，总得勉力一试。”李师呐呐重复着这句话，叹道：“县主说得是，某何尝不是如此。好在县主已经得到殿下承诺，长孙氏满门不会因此来受到牵累，县主也可安心了。”</p>
长孙明月黯然道：“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些一天，只是……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”</p>
李师道：“天意使然，命该如此，不可强求。县主请。”</p>
李师将长孙明月送至门口，吩咐人将她送回。</p>
随即去寻李沐。</p>
李沐此时正提审李元昌。</p>
“汉王受苦了。”</p>
“不，不，是吴王辛苦。”李元昌谦卑地奉承道，“若不是吴王神通广大，逆贼岂能如此轻易授首？”</p>
看着这个矮胖的宗亲，李沐心中一阵腻烦恶心。</p>
论起来，他还是自己的叔叔。</p>
“汉王此次能拨乱反正，功在社稷。不日陛下回京，便可论功行赏了。”</p>
“那还得仰仗吴王在陛下面前美言，小叔必会记得吴王援手之情。”李元昌陪笑道，“不知吴王能否先放小叔回府啊？”</p>
李沐突然正容道：“可我听说，汉王当时起兵反正，被长孙无忌强行阻拦，幸得李安俨及时出手相助，方得顺利包围寝宫，不知可有此事？”</p>
李元昌一听愣了，这哪跟哪啊？</p>
自己与长孙无忌一起谋划起兵，长孙无忌怎会强行阻拦？</p>
而李安俨远在皇城之外，岂能出手相助？</p>
见李元昌愣神，李沐冷冷道：“我还听说另外一个版本，说是李安俨串连北衙禁军起兵反正，汉王和长孙无忌极力阻拦不成，李安俨顺利包围寝宫。”</p>
如果真按此说上奏，那李元昌不但无拨乱反正之功，还将被沦为叛逆。</p>
李元昌闻言大惊，连连摆手道：“这此是谣言，不足为信，吴王当时在场，开城献降的可是小叔啊。”</p>
李沐突然笑道，“皇叔啊，你说这两个说法，哪个更可信些？”</p>
李元昌福至心灵，突然明白了李沐的意思。</p>
李沐这是要坑死长孙无忌啊。</p>
可凭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本能，李元昌的选择便可想而知了。</p>
此时李师前来，递上了一页早已准备好的供词。</p>
李沐打量了一下，顺手递给李元昌，“皇叔是聪明人，该知道如何行事，才能化祸为福，自然不需我赘言了。”</p>
李元昌连声应是，取过一看，正是构陷长孙无忌的证词。</p>
看着李沐阴冷的眼神，李元昌跺跺脚一咬牙，在供词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然后按上了手印。</p>
李沐这才微笑起来，说道：“这两天委屈王叔，王叔现在可以回府了。”（未完待续）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