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办？怎么办？李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/p>
常绿云也急了，她扯着李沐的衣角摇晃着，“快想办法。”</p>
长孙明月见李沐发愣，说道：“沐弟，现在只有两条路，一是让那个叫常宝的马上消失；二是将那个叫胡荣的人证灭口。”</p>
李沐听了回过神来，明月说得在理，最关键的是常玉必须离开京城，不能被捕。</p>
“绿云，你现在就去知会常大叔，马上离开京城。”</p>
“是。”常绿云闻言立马跳下车而去。</p>
李沐回头看着长孙明月道：“姐姐接下来有何安排？”</p>
“安排？”长孙明月不解。</p>
李沐道：“姐姐此次前来报信，若被司空知道，恐怕……。”</p>
“沐弟放心，我自有应对之道。”</p>
李沐不忍，道：“要不你随我去李家庄先呆一段时间，等风声过去再说？”</p>
长孙明月摇摇头道：“我是长孙氏的未嫁嫡女，岂可擅自去李家庄。”</p>
“可……。”李沐还想再劝。</p>
长孙明月正色道：“我今日前来报信，只为还沐弟一份情意，如今心愿已了，正该回家静候父亲处置。若沐弟感念我前来报信之举，就好好地活着。告辞。”</p>
长孙明月福了一福，正欲下车。</p>
此时，小蛮的惊呼声响起，“啊，小婢见过司空。”</p>
李沐一把推开车门，只见长孙无忌正冲着小蛮一脚踢去，小蛮被踢了个翻身，趴在那申吟不止。</p>
李沐深吸了一口气，当先下车，然后扶长孙明月下来。</p>
然后一齐走向长孙无忌。</p>
李沐道：“司空请自重。”</p>
长孙明月道：“孩儿见过父亲，一切都是女儿的主意，请父亲不要迁怒小蛮。”</p>
长孙无忌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，根本不理会李沐，而是上前一步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长孙明月的脸上。</p>
长孙明月被这巴掌直接扇倒在地。</p>
不仅如此，长孙无忌还指着已经被扇倒在地的长孙明月骂道：“贱人。”</p>
长孙明月双目含泪，却强忍着不让它掉出眼眶来。</p>
父亲自小不用说打骂了，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，可现在竟在众目睽睽这下，既打又骂，想必已经是怒到了极点。</p>
长孙明月缓缓起身，冲长孙无忌一福道：“父亲息怒，孩儿这就回家，但凭父亲发落，还望父亲为长孙家留下颜面。”</p>
长孙无忌打骂后也有些后悔，这毕竟是大街啊，此时见长孙明月娓娓说来，心中也就一软，哼道：“来人，将长孙明月押回府中，好生看管，没有老夫的命令，不得出闺房一步。”</p>
随从们上前，却只是围着长孙明月，并没有敢真动手去碰。</p>
长孙明月沉默着，低头行去。</p>
李沐看着眼前一幕，心中五味杂生，可这毕竟是长孙氏家事，不好插手，况且真插手，那就说不清道不明了。</p>
见长孙明月被押走，长孙无忌转头看着李沐恨声道：“你就是个祸害。”</p>
说完，一甩袖子，顾自走了。</p>
李沐转头对围着的崔尚等人道：“时辰不早了，诸位家主，快去交通监吧。”</p>
崔尚突然道：“李县伯座驾被刺客箭矢射得如此不雅，不如屈尊上老夫的马车，可好？”</p>
李沐心中一动，应道：“那就叨扰崔家主了。”</p>
“请。”</p>
上了马车之后，崔尚迅速将崔杼家仆胡荣指认常宝之事，和派崔杼给李沐传讯，结果遇到李沐追捕卢、郑二人，只好返回之事，向李沐解释了一遍。</p>
李沐听后，点头道：“崔家主有心了。此情义，沐记在心里了。”</p>
崔尚见李沐脸色如常，心中大惊，心道此子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，定力超乎寻常啊。</p>
而李沐不知道崔尚心中所想，管自己闭眼深思起来。</p>
长孙明月冒险来报信，加上崔尚所说相印证，常玉暴露已经勿须置疑，可指认的证人在长孙府，被长孙无忌看护起来了，要想进府灭口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</p>
长孙府可不是越王府，攻越王府是李泰有错在先，真攻了也就是得罪李泰、李世民二人而已，满朝大臣总会有几个为自己说话，可攻了长孙府，这可不只是得罪李世民，怕是连满朝文武都得罪遍了。</p>
李沐自然不会去动这方面的脑筋。</p>
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常绿云能及时把常玉送走。</p>
没有了常玉，就算胡荣能指认，就算常玉是李建成亲卫，也没有证据指证自己是李建成子嗣。</p>
如此一来，至少没有了后顾之忧。</p>
至于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的怀疑，只能任之由之，见招拆招了。</p>
想到此，李沐深吸了一口气，今天的事可真多啊。</p>
……。</p>
长孙无忌憋着一肚子的火赶到东宫。</p>
李承乾人前是个谦谦君子，对自己的亲舅舅，那就更是礼下于人了。</p>
他得知长孙无忌到来，拖着条瘸腿，亲自到门前迎接。</p>
“舅舅怎么来了？也不事先知会一声。”</p>
“殿下，臣有急事要与殿下细说，请殿下找个清净的所在。”长孙无忌低声道。</p>
李承乾一应该，连忙将长孙无忌引往一所偏殿。</p>
“舅舅，此殿清净，请放心说就是，不知道何事让舅舅这么慌张？”李承乾确实心中奇怪，长这么大了，见长孙无忌这么慌张的只有一次，可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，那时自己还小，才七岁。</p>
以长孙无忌现在的身份地位，已经可以说是，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，李承乾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令长孙无忌如此慌张。</p>
长孙无忌闻言，还是左右四顾，打量了一下，见确实没人，才平静下来。</p>
“今日所言之事，事关重大，老夫才有失态之举，望殿下莫要见怪。”</p>
“舅舅哪里话，有事请讲。”</p>
“殿下可知道常玉是何人？”</p>
“常玉……甥儿听过此人，是李沐在凉州时的一个熟人。”</p>
“正是。可今日一早，有人来老夫府上，指证常玉是当年息王隐太子的亲卫常宝。”</p>
“息王？”李承乾脸色凝重起来，虽说当年之事发生时，自己还小，可也能看懂长辈间的杯葛了，自然能听明白这二字对李世民的份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