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大雨。
魔都却万里晴空。
凌晨零点半吹拂的风,也温柔得很。
带着一点点生活气息的轻微喧嚣。
让魔都这座庞大而又繁忙的都市,稍稍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人情味。
可惜这一份难得的静谧,却被匆匆赶过的飞机打破。
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噪音,更是让不少熟睡中人惊醒。
好在这声音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被惊醒的人,往往嘟囔两声,翻个身又沉沉睡去。
在别的城市,直升飞机或许稀罕,但在魔都,却挺常见。
有事没事,就有飞机绕着城市巡逻飞行。
时间一长,多数魔都居民也都习惯了飞机的存在。
只是这么晚了还飞,却并不多见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飞机在一处偏僻的工厂废墟的上空悬停。
一根缆绳从直升飞机上扔下。
顺着这根缆绳,只一分钟不到的时间,就垂直下降了六人。
头戴护罩,手拿枪剑,身背器械,一个个鼓鼓囊囊,满满当当。
领头的调整了一下通讯器,停顿了一下,
身材最高大,背着大型器械的男子,四下环顾了一眼,皱着眉头说道。
能被李胖子尊称为大人,必然有着相匹配的力量,说话人显然不是担心那位大人不能横扫巢穴,而是担心那位大人单枪匹马,会不会导致有漏网之鱼。
队伍中唯一的女性,突然喝到。
声音稍大,传讯耳机中十分刺耳。
大个子不由缩了缩头,
艳姐的声音稍微有点抖,
大个子愣了一下,面罩下的表情顿时就有些泛青,只因为这血囚牢…又被称为低配版的结界。
能用出这样的能力,要么已经是驭者,要么自身血脉天生就是铂金阶!
要是驭者还好一点,毕竟比起铂金阶的血脉,驭者起码是努力就能拼一把的可能。
而铂金阶的血脉,这玩意是天生的,就没听说哪位血脉升华,能从黄金阶升到铂金去的,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努力拼搏可以达到的范畴。
队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,语气干涩。
艳姐反问。
众人沉默。
狄艳的血脉是白银阶的牵丝蛛,能力偏向于感知操控。
而她本人也已经达到了趋者七星,距离升华也就半步之遥。
蜘蛛感应这个大名鼎鼎的感知能力,在她身上,说是媲美升华士,也是毫无问题。
她既然这么说,那么事实就应该是这样。
队伍中最矮小的一位举起了手。
队长此时有点有气无力,懒得教育这新进队的小崽子。
讪讪的笑了一声,蒋连平断断续续的说道,
身形敦实的胖子听了蒋连平的话,犹豫了一下道,顺手指了指废弃库房的门。
沉默了一会,队长咬了咬牙,直接向库房门走了过去。
此时,头顶上的直升飞机已经飞走,周围那古怪的安静彻底暴露无遗。
众人心中凛然,这下血囚牢的事不仅石锤了,还锤得让人眼冒金星。
血囚牢毕竟是利用血脉力量施展的,并不是真正的结界,因此,在血囚牢的笼罩范围下,其异常反应还是很明显的。
这种能力,若是驭者施展,自带驭者威压,虫豖之物不能感知,但稍有神智的生命,进入后多少都会感到心惊肉跳。
与之相反,若是高等位阶血脉者利用血脉之力施展,其血脉威压淡薄,非感知敏锐者不能察觉。
而那些浑浑噩噩的虫豖鼠鸟,却能天生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血脉威压,因此反而会吓得僵直麻木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四周如此寂静,如同按下静音,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知众人,之前猜测,果然是真。
走了两步,艳姐停顿了一下。
看向周围,眼神微缩。
这种诡异至极的寂静,简直有点超乎她的认知。
她的身份,在这支守望小队中最高,所知隐秘自然也最多。
大多数人,只会知道血脉威压下,虫鸟无声。
可问题是,威压也是有着范围限制的。
血囚牢的中心点,无疑是血脉威压最重的地方。
说是威压之下鸦雀无声,充其量也就笼罩了不到千米的范围。
千米范围,对于非感知敏锐的趋者而言,确实听不到之外的声音。
但艳姐的血脉是牵丝蛛,全力以赴之下,感知可以笼罩的范围足足能有千米出头。
问题是,千米之外,依然一片死寂,安静得仿佛与此处毫无区别。
铂金……铂金阶的血脉能力,当真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影响吗?
艳姐不信。
她本想提醒众人,可话到了嘴边,却又忍了下去。
有些时候,事情知道太多,反而不是好事。
进入库房,众人迎面就看到那根直挺挺戳进来的巨大烟囱。
蒋连平上前,在烟囱石壁上敲了敲,声音沉闷古怪,仿佛像是往深水潭中丢了一块石头。
胖子皱眉,有点不太相信。
队长转头看向艳姐。
艳姐抬手,一道细细的丝线从她手中弹出,粘连上烟囱的石壁。
不过一瞬,她就主动断掉。
艳姐迟疑了一下,肯定道。
蒋连平回头看了一眼狄艳,轻咳了一声后说道。
狄艳点头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道,
队长看向她,没说话。
狄艳也没隐瞒,顿了下,轻声道。
咔嚓一声。
严丝合缝的岩壁,被开启一道闸口。
本来完成任务的蒋连平,正要高兴,听了艳姐这句话,不由缩了缩头,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个,似是有感而发,脱口而出。
狄艳皱眉,喝道。
被人点了名字,邬斌还想再说的话,只能憋在肚里。
待到众人都进入闸口,邬斌才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狄艳。
狄艳瞬间就感知到了他的目光,什么没说,只是微微摇头。
邬斌了然,看来这六人小队里,也有上面塞进来的人。
乱说话,要给捅上去,怕是没好果子吃。
众人沉默,不再说话,一路前行。
越是向前,地势也越低,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。
尸体!尸体!还是尸体!
走了近乎一刻钟的时间,周围依然安静得诡异,眼前所见只有尸体。
不仅是蛇人、半蛇人的尸体,还有大量的丂人尸体——
被扒皮的、尚未扒皮却毒入骨髓的、安详的、悲伤的、老的、少的、男的、女的……海量的丂人尸体密密麻麻,犹如猪狗一样,在一个又一个分割开的房间中,用铁钩挂在悬梁上。
即便六人小队已经见识各种各样的杀戮,但见到眼前的景象,仍然有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凉。
在部分丂人尸体脖子边角,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队长语气有些木然,显然心情不佳。
蒋连平诧然,他刚想追问,却被队长用手势阻止。
狄艳扫视那密密麻麻的尸体,语气冰凉,
蒋连平显然很是不满,却又不敢多说,只能小声嘟囔。
狄艳像是没听见一样,自顾自说道,
她转头看向蒋连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