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有庞大身躯的缝合怪，跪在吕慎面前，两只强壮多毛的手臂，被纤细的手掌钳制住。</p>
刚才嘎嘣的声响，就是缝合怪手腕被蛮力掰断的声音。</p>
它想反抗，可断掉的手腕被吕慎死死抓住，力量完全被压制。</p>
缝合怪的手指像线团一样散开，线贯穿吕慎脸颊。</p>
这时候，正常人肯定会疼得大声叫嚷。</p>
可吕慎面无表情，不紧不慢地抬起脚。</p>
四十三码的鞋底，朝着面门大开的马脸重重踏下，施以回礼。</p>
在承受第一记重踏时，缝合怪的意识就被震得七零八落。</p>
哐！</p>
一脚，接着又一脚，然后再一脚。</p>
随着连续重踏，缝合怪的下巴凹进嘴里，眼珠被踩出眼眶，鼻梁被跺塌。</p>
缝合怪身体涌出细线，不断缝合脑袋的创伤。</p>
可缝合赶不上破坏的速度。</p>
本来有几分人样的脸彻底没了人形。</p>
直到缝合怪的脑袋变成一堆肉糜，吕慎才停脚。</p>
鞋底在地面蹭了蹭，留下刹车痕似的血迹。</p>
吕慎继续抓住缝合怪的双手，不是为了压制，而是为了不让软掉的缝合怪脱离掌控。</p>
他缓缓转过头，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，看着呆若木鸡的吴老板，淡然道：</p>
“老板，你对新员工的关怀还真是别致。”</p>
吴老板声音里蕴含着无限恐惧：“这到底怎么回事，你特么是谁？”</p>
光是缝合怪脑袋被踩成肉泥的场景，已经让他双腿发软，烟屁烧到手指都没感觉到。</p>
这时候，吴老板终于发觉吕慎的异常。</p>
不对劲！</p>
太不对劲了！</p>
仔细想想，从一开始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就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无论是疲惫，还是面对魔物，都是一副淡漠脸。</p>
吴老板明白了，那并非被怪物吓傻的模样，而是狮子面对兔子的姿态。</p>
这个独眼面瘫脸，根本没把缝合怪放在眼里。</p>
吕慎松开缝合怪软掉的手臂，轻轻调整呼吸，脖子左右扭动，发出喀叽声响，</p>
“最近一个月，寐城失踪了超过二十人，都是无业游民和流浪者，我稍微调查了一下，唯一的共通点，这些人都去过你的酒吧，情况没有想象中的复杂，你承诺给那些对生活绝望的人一份工作，实际是骗过来给怪物当食物，如果我是普通人，大概也会落得同样下场。”</p>
吕慎应聘这份工作的信息都是编造的。</p>
他不仅帅气，有智慧，还有钱，最主要的———</p>
他不是普通人。</p>
简单来说，他是名超凡者。</p>
超凡能力是能够让伤口迅速止血。</p>
投身这份明显有猫腻的工作，并非脑袋一热，或是真缺钱。</p>
而是精准指向的钓鱼执法。</p>
吕慎用独眼盯着吴老板，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，淡淡道：“有一点我不明白，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。”</p>
吴老板的脸瞬间垮掉，“我特么还不明白呢，你怎么盯上老子的，你特么谁啊？执法者，帮派成员，还是脑袋抽风想当英雄的蠢蛋？</p>
别特么多管闲事，你知道老子头顶是谁么？李氏集团，听说过么？你惹错人了。”</p>
无视小鸡崽般无力的威胁，吕慎继续道：“所以，这件事和李氏有关，为了钱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，太过了。”</p>
吴老板情绪失控，大喊：“就是为了钱，那怪物不过是个宠物，就像有钱人养的老虎豹子，自诩为神的超凡者根本不拿人当人，都说寐城是天堂，地狱差不多，想在地狱活，就得活成恶鬼。”</p>
吕慎缓缓走上前，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：“既是恶鬼，就要做好被地狱吞噬的觉悟。”</p>
吴老板瞳孔扩张，映照出重新站起来的缝合怪。</p>
那怪物没了脑袋，依然站了起来，并且消无声息的举起双臂，猛地砸向吕慎脑袋。</p>
要死的人是你啊！！！老吴内心狂喜。</p>
吕慎的死鱼眼仍处于放空状态。</p>
他觉得后颈有一点刺痛，好像某种无形的视线撩起后颈的毫毛。</p>
随后他优雅地侧过身子，缝合怪的拳头几乎贴着鼻尖掠过。</p>
地面被捶出一个大坑。</p>
吕慎能躲开攻击，并非巧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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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动态都会扰乱气流，感知流向，从而进行预判和闪避。</p>
吕慎不仅拥有迅速止血，还能感知空气流动，若是有人接近，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因动作搅起的气流。</p>
总得来说，他和其他超凡者不同，他不止拥有一种超凡能力。</p>
偷袭被轻描淡写地躲过，让缝合怪意外了片刻，紧接着它的嘴巴咧到耳根，射出一根细线，贯穿了吕慎的琵琶骨。</p>
缝合怪转头跑向一棵歪脖树，高高跳过树杈，吕慎的身体被线牵着吊向半空。</p>
即便如此，吕慎也没露出半点惊慌。</p>
半空，黑色眼罩轻轻揭开，左边黑洞般的眼眶中，眼球诡异的脱落。</p>
就像僵尸的眼球，松松的往下垂，由碎肉连接着，在脸颊上下弹跳。</p>
超级q弹。</p>
吕慎一把抓住眼球，全力扯出。</p>
不符合任何常理和逻辑，眼球在手中变成漆黑长柄。</p>
长柄另一端仍深深插在眼眶中。</p>
全力拔出，半个脑袋几乎被扯烂了，扬洒的血液在空中定格。</p>
此时吕慎手中握着的，是无比巨大的狰狞狼牙棒。</p>
还没伤敌，自损八百。</p>
这一套操作，缝合怪和吴老板都看呆了。</p>
吕慎挥动狼牙棒，虽然是钝器，却能轻而易举的扫断细线。</p>
坠落的过程中，双脚借力树干，凌空二段跳，当头砸向缝合怪。</p>
狼牙棒出现那刻，缝合怪感到巨大的危机感。</p>
它张牙舞爪，双臂胡乱挥舞，毛发遮蔽了利爪的走向。</p>
花里胡哨的攻击，基本等于摆烂。</p>
狼牙棒狠狠砸在它的脑袋上，所诞生的景象，就像西瓜从六楼掉下来，瞬间炸裂。</p>
吴老板已经呆滞。</p>
麻了麻了。</p>
吕慎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腕，狼牙棒从那滩红白之物脱离，甚至拉起了丝。</p>
呕————</p>
吴老板不争气地吐了出来。</p>
吕慎把肩膀残留的细线抽出，血流速度逐渐缓慢，最终凝固。</p>
左眼的伤口也在缓慢愈合。</p>
吕慎缓步走向不断干呕的老板。</p>
吴老板被逼迫得不断后移，裆下被液体浸湿，他畏惧地看着狼牙棒：“你是谁？”</p>
吕慎歪了歪头，轻描淡写道：“只是在黑夜中负重前行，保护人类不受怪物侵害的一名普通守夜人罢了。”</p>
所谓守夜人，可以理解成一种职业，守护城市不被魔物和邪恶侵犯，通俗点，就是超凡公务员。</p>
也有人把守夜人比作夜里的王，孤独守护着城市。</p>
回答宛如中二病般，可认真的语气让人很难产生质疑。</p>
一句话的间隙，两人之间突破安全距离。</p>
吴老板声音尖锐起来：“饶了我，饶了我吧，我知道错了，你是守夜人，只杀怪物对不对，我是人类，你看，我是活生生的人啊。”</p>
“......”</p>
“你不能动我，我上面可是有李氏罩着，拿下等人喂怪物，都是他们指使的，不关我事，真的不关我事。”</p>
面对求饶，吕慎的回应仅仅是举起狼牙棒。</p>
“求你了，我说了，不关我事！”</p>
吴老板跪下求饶，一只手顺势摸进怀里，块状金属物的触感冰凉。</p>
“你为什么来寐城，这里和平的很，我有枪，求求你，放我走吧，我还有老婆和孩子。”</p>
“怪物横行无忌的时代，风平浪静既是反常，要么是怪物隐藏在钢铁森林深处伺机而动，要么是有更巨大的怪物，威慑着领土内的其他怪物。”</p>
吕慎淡淡诉说着。</p>
亲眼见证缝合怪之死，吴老板心脏砰砰直撞，四肢发软。</p>
怀里的枪成为最后的生命保障。</p>
吴老板尖叫着，“这么近，你能快过枪么！”</p>
赌定命运般掏出枪，扣动扳机。</p>
枪没响，反而出现啪叽的突兀声响。</p>
趁着月光折射，吴老板只看到扬洒鲜血的狼牙棒。</p>
他没有扣到扳机，持枪的手便被狼牙棒齐臂扯断。</p>
好锋利的——钝器？</p>
撕心裂肺的惨叫。</p>
吴老板鼻涕一把泪一把，磕头求饶：“饶了我，我会为你做任何事，求......。”</p>
话未说完，吴老板只觉得一道漆黑的闪光劈进眼睛中间，温热的东西往鼻梁两侧流淌。</p>
“那就去死吧。”</p>
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，毫无情绪流露，和那张脸一样，平淡得瘆人。</p>
至此，吴老板仍然不能理解。</p>
守夜人，不是只杀怪物么？</p>
啊，原来如此，我也被归纳为怪物了。</p>
隐秘的森林中，一具脑袋被砸进胸腔里的尸体，在乌鸦的嘶鸣声中轰然倒下。</p>
狼牙棒恢复眼球形状，吕慎将其轻轻塞进眼罩，蹲下身子，从尸体上摸出鼓囊囊的钱包。</p>
点出三千块后，非常自然地揣进兜里。</p>
这是说好的报酬。</p>
吕慎不缺这点钱，重要的是契约精神。</p>
在乌鸦的注视中，他的背影逐渐融入森林。</p>
早已按捺不住的鸟儿，成群成片落在尸体上。</p>
等待着尸体变冷腐烂，好大快朵颐。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