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间石屋，周围一圈柱廊，风格迥异，每隔数丈，邻立根根石柱，绿树婆娑，水井俨然，院落中央，还有一方水池。</p>
“家境不错哦！”叶光纪低声道。</p>
“别打扰他们，忍到天明再说！”神斗道。</p>
“嗯！”</p>
隐藏树荫，盘膝而坐，一夜安然，黎明，几人悄悄翻墙出院，小心翼翼穿街过舍。</p>
妖都太大了，屋舍林立，错落有致，街衢纵横，四通八达，而且居然有田有牧场有河流有水渠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，已经有早起的人来来往往地忙碌。</p>
“妖皇胸有丘壑啊，这城邑建的……”叶光纪唏嘘道。</p>
“你也有偶像了？！”赤熛怒道，话里有话。</p>
灵威仰无动于衷。</p>
“得快点找个人问问，滑稽师兄能大闹妖都，咱们恐怕不行！”神斗边说边扫视着行人。</p>
“你瞅啥呢？”叶光纪好奇道。</p>
“看看有没有认识的！”神斗玩笑道。</p>
“那有没有啊？”</p>
“还……”神斗猛地一怔，瞳孔倏缩，“真有！躲起来！”</p>
探头顺着神斗的视线，除了婉妗，几人也全呆住了。</p>
“混沌！”</p>
除了那件仙缕玉衣，相貌几乎一摸一样，皮肤稍黑，长发纤腰，低着头，右手拎着一个竹篮，匆匆地走着，只是如果细看，不知为何，好像苍老了不少，眼角多了些细细的皱纹，鬓角微苍。</p>
“究竟是不是啊？”叶光纪懵了，紧盯着女子，满脸疑惑道。</p>
“混沌会上街买菜吗？！”赤熛怒乜斜了他一眼，道。</p>
“太像了，难道是分身？”</p>
“混沌未在妖都！金虹没有把握，不会随便说的！”灵威仰道。</p>
“这就是混沌的样子？！”婉妗饶有兴趣道。</p>
“我知道她是谁了！”神斗沉声道，“走，跟着她！”</p>
“谁呀？”</p>
神斗不答，若无其事，远远缀着，东拐西绕，女子走进了一处院舍。</p>
觑旁边无人，几人飘身而入。</p>
“你们先别动！”神斗跟着女子的背影，走近几步，轻声喊道，“娉婷！”</p>
如遭雷击，那女子一僵，竹篮砰然掉地，木然而立，半晌，缓缓扭过身来。</p>
“你是谁？”</p>
“应龙是我的叔叔！”</p>
“他来妖都了？”</p>
“谁呀？”一个衰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。</p>
屋内，曾经矍铄的虎牙瘦骨嶙峋，病恹恹地躺卧木榻，“是谁呀？”</p>
“邻舍！您歇着吧！”娉婷柔声道。</p>
“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叫你娉婷呢？”虎牙挣扎了两下，喘吁着断断续续问道。</p>
“没有！”娉婷眼圈终于红了，急侧转身，稍顷，强笑安慰道，“您听错了！”</p>
“是吗？哦……”声音渐低，直不可闻。</p>
另间屋，“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！”娉婷道，“现在我叫泰奴！”</p>
“混沌起的？”神斗道。</p>
“他给你讲了我们俩的故事？”</p>
“嗯！”神斗略一犹豫，点了点头，其实是执明讲给自己的。</p>
“他还记得我？！”娉婷闭上了眼睛，嘴唇微微哆嗦。</p>
良久，“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我？”娉婷泪眼莹莹，望着神斗，颤声问道。</p>
神斗沉默。</p>
“怎么可能呢？！”娉婷泫然忽笑道，“他也许都以为我死了！你们来妖都是有什么事吗？”</p>
“找一个人！应龙叔叔不知道我们来！”神斗低垂目光道。</p>
“哦！”娉婷颔首，“妖都很危险，你们先在我这里住下吧！”说罢，突然起身，匆匆而出。</p>
几人久久无语。</p>
“你应龙叔叔又造了什么孽？！”叶光纪忍不住问道。</p>
“仅仅萍水相逢！”神斗黯然道，“不过，却害苦了人家一生！”</p>
夜，几乎细不可闻的啜泣声。</p>
翌晨，娉婷似乎平静了许多，端来一个木盘，一些很简单的饭食。</p>
“我叫你婷姐吧！”神斗笑道。</p>
“好！”娉婷淡淡应道。</p>
“你和你父亲怎么重逢的，我听说，他是被灵风卷走的，应龙叔叔还曾到处找过他们！”</p>
“混沌把我摄到这里后，又带来了我的父亲！”</p>
“其实应龙叔叔开始不知道你……”</p>
“不要说了，饭要凉了！”娉婷欲走。</p>
“婷姐，等等！”神斗道，“我想看看你父亲的病势，好吗？”</p>
“啊？！”娉婷一愣。</p>
大约一炷香的时辰，神斗收回手，对娉婷道：“我熬点药，喂他喝了，过两天就可以好转，但年岁已老，又曾经受了重伤，脏腑衰竭，多年病瘫，还需好好调养！”</p>
“谢谢你了！”娉婷喜悦道。</p>
果然，仅仅两天，虎牙脸色开始红润，虽还不能起榻行走，声音和翻动都明显有了力气。</p>
娉婷感激不胜。</p>
“也算还了你应龙叔叔的孽债！”叶光纪悄声道。</p>
“滚！稍作补偿吧！”神斗黯然道。</p>
抽暇，神斗问娉婷，“一直你俩相依为命吗？”</p>
“嗯！”</p>
“那以何为生啊？”</p>
“织布！”</p>
“然后去换？”</p>
“缴足供奉后，其余可以去市坊自己卖，也可以直接到那里一个地方换贝壳！”</p>
“贝壳？”</p>
“妖都买卖所有东西都是用贝壳的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