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鳞的食指指尖散发出耀眼的白光，身躯剧烈颤抖，突如其来的精神洪流冲刷着脆弱不堪的精神之海。</p>
金鳞控制着残存的精神之力环绕在精神之海四周，以此来抵消精神洪流的冲击。</p>
即便如此，在精神洪流的疯狂涌入下，精神之海仍然变得摇摇欲坠，甚至于体积也比先前大了一倍。</p>
如果精神洪流继续涌入，精神之海势必炸裂。</p>
与此同时，金鳞的承受能力也到达了极限。</p>
精神之海炸裂在际！</p>
一旦精神之海炸裂，金鳞就会彻底消失。</p>
此刻，他终于知道先前打开精神大门的举动是多么地鲁莽！</p>
但一切为时已晚！</p>
金鳞缓缓地收回神魂之力，一缕神魂飘出体外。</p>
他回首望向盘膝而坐的自己，百感交集。</p>
难道就这样离开神话世界了吗？</p>
金鳞心中不甘。</p>
在这里，他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，妲己、嫪燕儿、晴儿、炎老、素女、媚乐、金强……。</p>
甚至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任务。</p>
但无论如何他的穿越之旅即将终结。</p>
精神之海炸裂，神魂也会随之破碎。</p>
即便是飞出体外的神魂也不能避免。</p>
或许精神炸裂之后，他会有一缕残魂留下，但是残魂终究是残魂，就好比是无源之水，无本之木，岂能久矣。</p>
在时间的消磨下，残魂也终将消散。</p>
精神洪流持续涌入，抵抗和坚持已经毫无意义。</p>
金鳞的神识离开精神之海，此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，意识逐渐模糊。</p>
等待他的或许是重返文明世界，亦或许是无尽的深渊，一切不得而知。</p>
“随他去吧！”</p>
金鳞口中喃喃道。</p>
死亡对于人类而言，永远都是一种无奈。</p>
无论是你多么强大，面对死亡都会无能为力。</p>
他放空一切，直面死亡，或者这样能够走的从容一些，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。</p>
就在金鳞坦然接受眼前的一切之时。</p>
时间突然静止下来。</p>
金鳞心中一怔！</p>
下一刻，他心念一动，神魂再次来到精神之海。</p>
先前不可一世的精神洪流此刻竟然静止下来。</p>
金鳞冷静下来。</p>
仔细查探。</p>
“好熟悉的气息！”</p>
他眉头微皱，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融入到精神洪流之中。</p>
这一次金鳞彻底震惊！</p>
“这！”</p>
眼前的精神洪流竟然是他先前度入混沌之灵的精神本源。</p>
就在金鳞诧异之际。</p>
精神洪流再次开始涌动。</p>
只是这一次洪流涌动的方向与先前涌入的方向恰恰相反。</p>
精神洪流竟然又被混沌之灵吸收而去。</p>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金鳞不解，但他并未收回神魂之力，而是夹杂在精神洪流之中，与洪流一起返回混沌之灵。金鳞认真感知，此时的混沌之灵异常平静，这里既没有海量信息，也没有贪婪欲望，而是平静如大海。</p>
它可以容纳一切！</p>
包括金鳞的存在。</p>
金鳞心中大喜！</p>
如果这就是混沌之灵的本质，那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。</p>
试想一下，一个宽松大度的人，又怎会平白无故地攻击他人，更遑论恩将仇报、豪夺巧取。</p>
没错，若非金鳞好心，他又怎会敞开精神大门，全力施为，倾其所有帮助残破不堪的混沌之灵。</p>
眼前的混沌之灵如此坦然大度，它又怎会反噬金鳞。</p>
就在金鳞心中大定之时，精神洪流再次停滞。</p>
他此时方才发现，自己的精神之海再次变得空空如也，精神本源所剩无几。</p>
金鳞心中不解。</p>
“混沌之灵在搞什么？”</p>
他心念一动，神魂再次返回精神之海。</p>
“竟然畅通无阻！”</p>
金鳞再一次震惊。</p>
从他进入混沌之灵本体，再到他返回精神之海，这个过程竟然如此地顺利。</p>
这就意味着混沌之灵并未对他设防。</p>
他可以自由穿梭于两个精神本体之间。</p>
金鳞高兴之余并未忘记查看精神之海。</p>
他十分担心精神之海经受洪流冲击之后，会出现破损，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返回精神之海进行查探。</p>
“咦！”</p>
因为现在的精神之海比先前大了一倍有余，而且强度和韧性也增加了数倍。</p>
精神之海被扩容了！</p>
金鳞大喜。</p>
就在此时，一股磅礴的威压从上方涌来。</p>
金鳞抬起头，只见一股更加磅礴的精神洪流冲刷而来。</p>
金鳞的嘴脸划起一道弧度。</p>
他终于明白混沌之灵的意图。</p>
原来混沌之灵正在借此良机帮助金鳞锤炼精神之海。</p>
金鳞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精神之海还能如此锤炼。</p>
这种锤炼更像是一种双修。</p>
攀弓踏弩，摩脐过气，乃是修道法门之一。</p>
譬如八戒和卯二姐，沙和尚与金毛白鼻老鼠精。</p>
只不过双修之人多半修炼的是道法真气，并非修炼精神之法。</p>
类似刚才的精神双修却是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。</p>
“轰隆隆！”</p>
这一次精神洪流更加凶猛，体量也是先前的数倍。</p>
金鳞认真感应，原来精神洪流冲击精神之海的同时，还在不停地滋养精神之海。</p>
这是他先前没有发现的细节。</p>
先前他只感觉到洪流冲击带来的痛楚，根本没有想到精神洪流还会滋养本体。</p>
金鳞放松心神，神魂之力彻底融入洪流之中，在洪流持续不断地冲刷下，精神之海再一次达到了承受极限。</p>
“停！”</p>
金鳞心中默念。</p>
精神洪流戛然而止。</p>
金鳞大喜，原来他可以完全操控精神洪流。</p>
之所以先前没有发现，是因为心中的恐惧。</p>
说简单点就是金鳞太怂了。</p>
不过这也难怪，当时他的精神本源被汲取殆尽，精神之海脆弱不堪之际，面对如此磅礴的精深洪流，任谁都会变怂。</p>
“逆转！”</p>
金鳞心念一动，洪流倒卷而出。</p>
片刻后，金鳞的神魂之力跟随精神洪流返回精神之海。</p>
这一次，精神之海又扩大了一倍之多。</p>
金鳞大喜。</p>
他来不及思考，就这样操控着精神洪流在混沌之灵和自身之间来回穿梭，往复循环。</p>
一道道愈加璀璨的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。</p>
精神洪流每冲刷一个周期，精神之海的容量就会扩充一倍，与此同时，精神洪流也会变得磅礴许多。</p>
只不过，金鳞并未思考精神洪流体量增加背后的真正原因，而是沉浸在精神之海扩容的喜悦之中。</p>
……</p>
某一时刻，金鳞猛然睁开双目，指尖光芒逐渐暗淡，直至消失。</p>
他收回食指，站起身来。</p>
下一刻，他心念一动，混沌之灵竟然化作一道白光射入他的眉心。</p>
从此刻开始，他与混沌之灵心意相通，混沌之灵也不再对他设防。</p>
但是，混沌之灵远古深沉，神秘深邃，就像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，且其中信息晦涩难懂，一时之间金鳞也无法将其窥探明白。</p>
他只知道混沌之灵温和纯正，毫无暴虐戾气。</p>
不像那束黑光。</p>
想到这里，金鳞再次望向体内，黑光肆虐，组织溃烂，龙凤圣体自行催动，不停地修复着溃烂的组织。</p>
“咦！”</p>
金鳞有些诧异。</p>
因为他发现黑光的速度似乎减缓了许多。</p>
难道黑光消耗巨大，无以为继？</p>
片刻后，金鳞摇摇头。</p>
原来黑光的速度并未减缓，之所以有如此感觉，是因为……</p>
金鳞慌忙查探自身。</p>
“我靠！”</p>
金鳞大惊！</p>
“天道圣人！！！</p>
老子居然从一尸圣人突破到了天道圣人。”</p>
他无法相信先前的精神双修竟然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境界提升。</p>
“天道圣人！”</p>
金鳞口中喃喃道。</p>
他伸出手掌，一枚圆球出现在掌中。</p>
圆球之中云雾弥漫，透过迷雾隐约可见山川大河。</p>
“果然是天道圣人！”</p>
没错，天道圣人的标志便是拥有开创崭新天地的能力，并且他们在这里拥有制订全新法则的至高权利。</p>
道生万物！</p>
道于万事万物中，又以百态存于自然。</p>
天道：永恒运作的法则。</p>
所以，拥有创造万物的能力者，便是天道圣人。</p>
生存在这方天地内的生灵，都要遵守天道圣人的法令，否则就会得到惩罚，譬如天劫、三灾：五百年雷灾，五百年阴火，五百年阴风。</p>
……</p>
正因为金鳞的修仙境界得到巨大提升，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以前大不相同，所以黑光行进的速度在他眼中变的慢了许多。</p>
金鳞心念一动，吞噬之焰奔涌而出，目标直指黑光。</p>
眨眼间吞噬之焰便对黑光完成了包围。</p>
金鳞的大手悍然握下。</p>
“熊！”</p>
吞噬之焰爆燃，将黑光彻底吞没。</p>
“嘭！”</p>
黑光再次消失，继而化作一道光束出现在吞噬之焰的外围。</p>
“咦！”</p>
金鳞大惊。</p>
虽然他的修仙境界增加了，但吞噬之焰并没有增强。</p>
这是因为神火的威能与灵力成正比，而并非与法力成正比。</p>
修仙法力的增强只能强化他对神火的控制力。</p>
并不能强化神火的威能。</p>
金鳞仔细分析，他的法力增强与白光密切相关，而白光又与黑光气息相同，也就是说黑光与法力有着密切相关性。</p>
吞噬之焰与灵力存在密切相关性。</p>
所以，黑光与吞噬之焰相比，一个类似精神，一个类似灵力。</p>
精神为虚，灵力为实。</p>
所以黑光为虚，吞噬之焰为实，以实击虚，自然毫无收获。</p>
采用吞噬之焰灼烧黑光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。</p>
可是，为什么之前的吞噬之焰对精神有着非常好的炙烤功效，现在对于类似精神的黑光却毫无效果，这岂不是很矛盾。</p>
这就涉及到了道的根本。</p>
《道德经》开篇说道：</p>
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。</p>
无名，天地之始，有名，万物之母。</p>
这里“名”便是形态的意思。</p>
无名和有名，乃是虚和实的概念。</p>
譬如一粒粟米，一颗尘埃，乃有形之物，是实。</p>
道书有云，无名即无极，有名又称有极。</p>
故天地有极。</p>
《列子》曰：太初者，炁（qi）之始也。</p>
大意为：天，积气而成也。</p>
这里的炁（气），便是先天一炁，混沌一炁，也叫做奇点。</p>
所以，从广义上讲，神魂之力、混沌之气，也是有名之物，与吞噬之焰同属于实的范畴。</p>
所以吞噬之焰对于神魂有着炙烤之功效。</p>
可是眼前的黑光与白光气息相同，白光属于混沌之气，黑光自然也应该是混沌之气，也应该属于实的范畴。</p>
这岂不是自相矛盾。</p>
不慌！我们不妨继续分析。</p>
无名乃是无极，太虚之意。</p>
从物理角度来分析。</p>
太虚类似于场的概念。</p>
道家有云：有无相生。</p>
无名与有名之间可以相互转化。</p>
类似于物理概念中的电磁转换。</p>
所以无名可以转换为有名。</p>
虚也可以变成实，虚变成实以后就会被吞噬之焰炙烤。</p>
所以眼前的黑光和白光还不是完整意义上的混沌之气。</p>
他们还属于太虚的层面。</p>
因为他们曾被盘古一分为二，由实化为虚。</p>
只要再向前一步，他们便会成为混沌之气，成为实。</p>
但是，此刻他们还是虚。</p>
想到这里金鳞有了主意。</p>
他心念一动。</p>
“嗖！”</p>
白光射出。</p>
黑光顿生感应，骤然停滞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