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里，阿尔杰看着龙开念，沉声说道：</p>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扮演法会引起太乙救苦天尊的污染，那么还有一个人会因此受到影响。”</p>
“您说阿冉？”龙开念反应很快，“可他只有三品。我爹是在二品时天降污染的。”</p>
阿尔杰沉吟了一会儿，说道：</p>
“你的推测有一定的道理，但扮演法和污染之间，也确实缺乏必要的逻辑关系。因为扮演而导致污染，有违我们魔药体系的一般认知。相比之下，我认为另一个推测更加合理：”</p>
“你的父亲因为掌握了扮演法，可以在某种程度上，不受法箓带来的某些影响。这让他比起其他非凡者，更有能力发现神灵的一些秘密。”</p>
“当他发觉了神灵的秘密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，决定与神灵展开对抗的时候，你们所信仰的神灵，就不得不借助仪式，对他进行强制的污染，以干扰他的对抗。”</p>
“而这一假设的前半部分非常容易验证——只需要比较一下，臧冉和其他三品法师受到污染程度的不同。”</p>
“至于后半部分，则需要追索更多的细节来完善。你也算当事人之一，是否记得你的父亲在被强制污染之前，有过什么特殊的表现吗？”</p>
龙开念抱着脑袋回忆了半天，最后只能摇摇头：“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。我那时不过十二岁，实在记不得这些。”</p>
阿尔杰主动说道：</p>
“不用着急，等到你成为非凡者，就可以利用仪式魔法，回顾已经印象不深的经历。”</p>
“反正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，你还是先决定服食哪一条途径的魔药吧。”</p>
龙开念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自己的脑袋。他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，好不容易见到了些许拯救父亲的希望，却挫败在了自己的记忆上。这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压榨自己，自己跟自己较劲。</p>
好在他虽然行事疯癫，头脑却很清楚。只是几个呼吸间，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：</p>
“那么，不知前辈可愿指点一二？我可是必须在‘不眠者’、‘收尸人’和‘战士’中选择，免得像你们跨越途径那般，落入半疯的境地？”</p>
阿尔杰轻轻颔首：“虽然我并不确定，但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。”</p>
“这样的限制未必是坏事。你过去的经历其实可以给予你许多便利——毕竟魔药是可以提前消化的。”</p>
“那照前辈这般说，我若选了已经提前扮演的途径，便可迅速向上晋升？”</p>
“是这样的。”</p>
龙开念听着阿尔杰讲述了三条途径的前几个序列的名称，没怎么犹豫就作出了决定：</p>
“‘不眠者’。‘不眠者’与我最是相配。”</p>
“我作的诗乃观中一绝。我若是选了‘不眠者’，定能一举升至序列7。”</p>
后面的步骤格外顺利，阿尔杰向黑夜女神汇报了龙开念的选择，没过一会儿，就通过请求赐予的仪式得到了三份魔药。</p>
当然，第一次见到请求赐予仪式的龙开念，肯定要大呼小叫一会儿。</p>
——刚刚被和帕西提亚关在隐秘里的时候，他已经了解了女神是谁，并被迫听了许多对女神的赞美。</p>
阿尔杰看着他嘻嘻哈哈的样子，不得不严肃地说道：</p>
“这些魔药并非免费的赠与。后续我们在玄冥观的行动，还需要你给予一定的配合。”</p>
龙开念也跟着正经了起来。</p>
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，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做出决定；可是现在，父亲多年的异常有了解救的希望，教派中的大法师又无故谋害自己，龙开念早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。</p>
“前辈放心，我心中明白，不会白白占了前辈的便宜。”</p>
他对玄冥观早就没有任何好感，因此并不担心这些来自未知大陆的外来者，对玄冥观做出什么太过不利的事情。</p>
就算真到了那样的境地，我一个普通弟子也不能阻止什么，还不如与前辈交好，请求他对我在意的人稍加关照。</p>
龙开念打定了主意，按照阿尔杰的指导调配喝下了魔药，并进行了短暂的适应。</p>
“有听到呓语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有感到头痛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有情绪烦躁吗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阿尔杰：……</p>
一旁的帕西提亚顿时挥舞起了沾着脓液的长发，从腹部发出了咯咯的笑声：</p>
“其实呢，是我悄悄换掉了你的魔药的主材料。”</p>
“真没想到，你们两个竟然毫无发觉。”</p>
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，纷纷把目光转向了祂。</p>
帕西提亚显得格外得意，虽然祂无法做出表情——祂的长发舞动纷纷，六只手对对抱起：</p>
“猜猜看，你刚才喝下的是什么？”</p>
这个时候，阿尔杰已经反应了过来。</p>
龙开念刚刚有明显的灵性外溢，虽然程度比正常非凡者轻微很多，但这是服食魔药才会有的现象。</p>
这位帕西提亚殿下……嗯，很有个性……</p>
龙开念听了帕西提亚的话，顿时吓得抱住了自己。不过，已经被骗过一次的他，到底是长了记性。</p>
他看了看帕西提亚，又看了看阿尔杰，试探着说道：</p>
“我饮下魔药后，只觉格外亲和，仿佛得到了本就属于我的力量。这，这是否昭示着我已是消化了魔药？”</p>
“正是因此，我才未曾听到呓语，也不觉头痛？”</p>
阿尔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：“应当是这样的。”</p>
帕西提亚顿时不高兴了。祂用长长的发丝轻轻抽在阿尔杰的后背上：</p>
“真是的，你怎么也不配合我一下呢。”</p>
……这个抽打的位置……这位帕西提亚殿下，生前大约是位魔女途径的非凡者……</p>
阿尔杰这样想着，一边注意到，龙开念瞥过那些抽打过来的发丝时，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。</p>
……刚刚在隐秘里，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</p>
帕西提亚收回自己的长发，看向龙开念，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：</p>
“虽然你已经消化了魔药，但是下一份还是等到明天。这一天时间里，你要多做冥想，学着收束自己的灵性。”</p>
龙开念听话地点起了头。</p>
他看向目视远方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阿尔杰：</p>
“前辈，我，我可还要进入隐秘？前辈住地清净，若是无人来时，我可否留在外面？”</p>
他向着阿尔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：“前辈，我们相互介绍结界两边的秘闻可好？“</p>
他话说到一半，就被一缕缕长发紧紧缠住：</p>
“小家伙，你不太想和我待在一起呀……”</p>
“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光，还不够令你印象深刻吗？”</p>
龙开念哭丧着脸求饶起来。这一人一灵正在打闹，却突然被阿尔杰看了一眼。</p>
那严肃的表情，顿时让他们两个端正了起来。</p>
“发生了什么？”帕西提亚轻轻问道。</p>
阿尔杰看了看祂，目光落到了龙开念身上。他顿了顿，开口道：</p>
“我借助风力，听到了两名玄冥观弟子的交谈。”</p>
“他们说，你死了。”</p>
龙开念无意识地张大了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