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到那些纸条的要求，却连一个要求都做不出来！</p>
简简单单的而已，有那么难吗？”</p>
男子的窃笑声逐渐低沉下来，渐渐变成了低微的“嘶嘶”声。</p>
像极了某种爬行动物匍匐在雪地上前进所发出的声音。</p>
窗外的暴雪依然没有颓势，细密的雪花遮挡了窗外的一切视线。</p>
克莱恩注视着纸条上的字迹。</p>
“或许他并不是做不到。”</p>
他说。</p>
“杰洛特·西夫，或许是被吓傻了，所以才没有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做。”</p>
“也或许，他根本想象不到，要完成纸条上的要求，才能活命。”</p>
黑暗中的男子小声嘀咕着：“还不是因为蠢。”</p>
克莱恩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耳朵，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。</p>
看向警务处墙壁上的挂钟，时间已经指向凌晨1：13分。</p>
再过几个小时就要黎明，但克莱恩明显没有要下班的意思。</p>
他用手中钢笔圈住三个要求。</p>
那钢笔经常和手指接触的两面已经被磨掉了漆，</p>
露出漆面之下被磨得锃光瓦亮的黄铜笔身，</p>
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反射着淡黄色的光晕。</p>
“那么，这个凶手本身呢？”</p>
说到这个，男子收起了脸上的轻佻。</p>
“纸条上的强度很低，有两个可能。</p>
第一个可能性：</p>
使用的人——那个凶手，本身能力很弱，不足以发挥的力量。</p>
第二个可能性：</p>
这一点，很可能不是来自一个真正的上位者，所以，本身不具备真正上位者那样强大的力量。”</p>
克莱恩没有说话，因为他对异常事件了解不多，只能听男子继续推理。</p>
“凶手或许是某个上位者的低级眷族，</p>
只进行过简单的祈祷，</p>
没有奉献生命，</p>
也没有粘过上位者之血。“</p>
他舔了一下细长的、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舌头。</p>
“在我们的圈子里，统称这些人为。”</p>
真是恶趣味。</p>
克莱恩原本就很讨厌那个传说中的圈子，男子的话加重了他的恶感。</p>
“还有别的可能性吗？”</p>
黑暗中的男子思索片刻，才继续说：</p>
“也或许是机缘巧合，某个获得了一点的幸运儿，恰巧知道的用法。</p>
这样的人，可以通过某种秘密仪式——我们简称为，</p>
将的力量施加在物品身上，从而做出这样的纸条。”</p>
男子摸索着满是胡茬的下巴。</p>
“又或许是某个修习了幽邃咒术的不死人，在凡人身上使用了幽邃咒术。</p>
我以前见过被幽邃咒术的人，</p>
嗯……就是这种很离谱的死亡，</p>
没有任何征兆，也没什么暴力冲突，</p>
只要满足某种条件，</p>
‘啪’，</p>
人就死了。”</p>
“总之，一定不是什么危险人物。”</p>
“如果不是这些……我就真猜不出来了。”</p>
克莱恩对他最后的结论很不满意。</p>
“这样不对。”</p>
他指着桌面上的纸条。</p>
“无论凶手是什么，超凡的力量出现在了沃克街，还杀了人，这和我们当初约定的不一样。”</p>
黑暗中的男子还想狡辩：</p>
“克莱恩，你知道，这是不受控制的。</p>
新移民越来越多，超凡者也会越来越多，</p>
这是客观事实。</p>
超凡者是不受控制的，大公司也做不到百分百预测超凡者的出现……</p>
无论是拜伦维斯集团，还是阿斯塔特密修会，甚至是自诩真神的圣歌团。</p>
没有任何一个人，或者组织，能知道那些非人的怪物，会在什么时候，出现在什么地方！</p>
我们只能在他们闹事的时候，及时制止他们。”</p>
他加重了语气，并重复了那个词。</p>
“及时制止。”</p>
“你明白吗？”</p>
克莱恩的脸色比下城区矿工食堂夜间餐的黑面包还要硬。</p>
他再次敲击桌面。</p>
“砰砰。”</p>
声音比上次响得多。</p>
“我帮你拿到亚楠市公民信息库的密匙。</p>
你帮我把超凡者隔绝在沃克街之外，或者把犯罪者处理掉。</p>
这是我们约定好的。”</p>
他学着男子之前的样子，在“约定好的”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。</p>
这句话中的某些词语，似乎击中了男子的软肋，</p>
黑暗中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。</p>
“克莱恩，你不需要每次都重复这些，我记着呢。”</p>
他不知是在解释，还是在狡辩。</p>
“我的工作和你不一样，原本就很麻烦，</p>
从几十万正常人里，寻找一个看起来和正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超凡者，</p>
你是警员，你知道这有多难。”</p>
他吐槽着。</p>
“何况，现在的社会，和以前不一样了，</p>
自从帝国开放了移民，大量外族涌入距离海关最近的亚楠市，</p>
人口暴涨了多少，你比我最清楚了。”</p>
他着重强调“移民”两个字。</p>
“告诉你一个秘密吧，克莱恩，我亲爱的探长。”</p>
“一个很少人知道、且只在极小圈子里传播的秘密。”</p>
窗外的暴雪更大了，男子压低的声音被风雪声隔绝在警务处之内，一个音节都传不出去。</p>
“我也是在偶然间才听到的这个……</p>
你知道的，我的族群遍布整个亚楠市的下水道，总能听到见到这样那样的奇怪事件。”</p>
“一些奇特的移民出现了，他们拥有说不明白的能力，以及这片土地上从不存在的密仪。”</p>
“他们强大，且漫无目的。”</p>
“本土的超凡者已经和他们发生了冲突，我的族人见证了那些冲突，并确认了一些事。”</p>
他悄悄吐出那个名字。</p>
“外神。”</p>
“一些外神，也跟着那些移民进来了。”</p>
克莱恩睁大了眼睛，终于转过身去。</p>
隔着黑暗，注视着男子的竖瞳。</p>
“圣歌团知道这件事吗？”</p>
男子再次发出一声窃笑。</p>
“那群刽子手连信仰本教的处女们都处理不过来，哪有时间跟外神过不去？”</p>
克莱恩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。</p>
污血，眷族，外神，超凡者……这本不是他一个平凡的警员能触及到的领域。</p>
只因为一年前的一场偶然事件，才让他进入到了亚楠市的另一面，接触到了这些诡异的东西。</p>
他对这些东西了解的不多。</p>
除了偶然被圣歌团忘记处理的超凡者尸体，他能接触的“非自然现象”实在有限。</p>
如今他所了解的那些禁忌的知识，也多半来自面前这男子的口中。</p>
男子捂着脑袋，做头痛状。</p>
“这几天，亚楠市的暗面乱成了一锅粥。</p>
兄弟，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来的……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