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风武馆。</p>
李牝在一旁打拳，而教练也好，学员也罢，都会远远避开，免得打扰他。</p>
他今天早上的表现，征服了长风武馆所有人。</p>
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份已经隐隐超过杨丹青，成为了长风武馆中仅次于馆主方凌绝的二号人物。</p>
打完一套拳的李牝长长吐出一口气。</p>
不用凝神感知，他都能想象出自身气血体魄的变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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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值：29.81。</p>
“下一步就是抱气成丹，上一次我虽然匆匆抱丹，可准备却也不少，结果以失败告终，可见抱丹不易，这一次，得走稳妥一些。”</p>
李牝打算用打磨丹劲的方式，水到渠成的磨到抱气成丹之境。</p>
这是一种类似于以力证道的法门。</p>
繁琐。</p>
但胜在安全。</p>
而打磨丹劲对其他化劲高手而言繁琐，但对“天赋异禀”的李牝来说，仅仅是一次次改进、优化，从而达到将混元如一的劲力练成本能。</p>
这个时候，李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望向一旁。</p>
却见方凌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，正看着他打拳。</p>
察觉到他回神，他问了一声：“结束了？”</p>
“结束了。”</p>
“去我办公室坐坐？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李牝回应，跟着方凌绝进了办公室。</p>
入了办公室，方凌绝亲自去帮李牝接水泡茶。</p>
不过半途李牝还是将茶壶接了过去。</p>
“我来。”</p>
方凌绝也没有和他争，只是看着他好一阵打量。</p>
足有半分钟，他才道了一声：“这就丹劲了啊。”</p>
“嗯，生死之间，思维电光石火，确实是顿悟突破的最佳时期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“话是如此，但这是火中取栗啊。”</p>
方凌绝道：“武道界有这种人，被称之为求道者，但纵观一位位为武道倾注一切的求道者，却没有一人能够走的长远。”</p>
李牝知道方凌绝在劝他以后还是小心行事，他附和的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，人生舍死无大事，我比所有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。”</p>
因为……</p>
他想知道，人类的血肉之躯，究竟能够进化到什么程度。</p>
当今之世，那些达到人类巅峰，没有任何短板，号称世纪之王的存在都扛不住机枪炮弹，充其量只能依靠罡劲震荡将手枪子弹弹开。</p>
在那之后会是什么领域，又有什么样的风景，没人知道。</p>
他……</p>
想去看一看。</p>
所以，他不会轻易死去。</p>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</p>
方凌绝道：“我怕你两次突破都依赖于生死搏杀激发生命潜能，从而迷上了这种快速突破的感觉，玩火自焚，你能保持冷静，看来是我多想了。”</p>
李牝笑了笑。</p>
“星临节前，你报名参加江州武道大会，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去积累经验的，现在看来……早在当时，你就有想法了吧？”</p>
方凌绝看着他：“后生可畏啊。”</p>
“我只是觉得，等到江州武道大会开始时，我的修为应该能再进一步，说实话，能不能在江州武道大赛上崭露头角，乃至杀入前十，我并无把握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抱丹！</p>
是他前世从未涉及过的领域。</p>
“自律、自信。”</p>
方凌绝点了点头：“你能打出丹劲了，要不要去江州将副高级职称考下来？”</p>
“不急，一个证件罢了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“也是。”</p>
方凌绝道：“而且现在也有些不是时候。”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死亡山谷的武者召集令你看到了吧？”</p>
“看到了。”</p>
“死亡山谷以死亡为名，可见其中凶险，太白承平已久，很多武者已经失去了动荡时代搏杀凶兽，和魔物争夺生存空间的血性，几个月下来，全国报名武者不足百人，现在有风声称，上面会下达强制征召令。”</p>
方凌绝道：“连我都能得到这个消息，这事八九不离十。”</p>
李牝听了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悟出丹劲，接下来就该抱丹了，你可有抱丹之法？”</p>
“我总结了自身毕生所学，揣摩出了抱丹之路，具体效果，尚未实践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方凌绝一怔，难以置信的盯着李牝：“你不会想告诉我，你没有传承！？”</p>
他紧接着道：“你师傅呢！？”</p>
李牝缓缓摇了摇头。</p>
“这不可能！”</p>
方凌绝身形猛然前倾：“那你……是怎么练出丹劲的？”</p>
“我以前自己揣摩、思考，另外……我刷了一个多月视频了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“……”</p>
方凌绝瞪着李牝，呼吸渐渐变得沉重。</p>
好一会儿，他失态的吐出一个词：“卧槽！”</p>
李牝嘴角一抽。</p>
“你是怪物吗！？”</p>
方凌绝喃喃道：“这种年龄打出丹劲，基本上只有那种武圣弟子，或者极其优秀的宗师亲传才能做到，你现在告诉我，你没有传承！？连门像样的练法都没有！？”</p>
“事实确实如此。”</p>
李牝赞同的点了点头。</p>
“呼！”</p>
方凌绝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。</p>
他猛然从抽屉里将一个u盘拿了出来。</p>
“拿去，里面记载着白鹤流的白鹤拳，我这就引荐你进白鹤流，如果你真的没有任何传承，仅靠自己修炼到这种地步，别说拜师宗师了，拜师武圣都很有希望。”</p>
“那就不用了。”</p>
李牝没有动这个u盘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方凌绝眉头一皱。</p>
“不为什么。”</p>
李牝轻笑一声：“我只是不习惯恭敬的行礼，叫别人，师傅。”</p>
方凌绝一怔。</p>
紧接着，眼瞳一缩。</p>
他看着这个笑的人畜无害的年轻人，他自认为两个多月相处他对他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。</p>
所以，他才痛快的拿出了白鹤拳拳谱。</p>
可此时此刻，听得他轻笑着说出这番话……</p>
他第一次发现，他从来没有看清过他。</p>
倔。</p>
或者说……</p>
傲！</p>
一种无法言语的傲，扎根于他身体筋骨，盘踞于他的心神意志，散发出一种不灭昂扬的锋锐。</p>
明明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却犹如一柄直入云霄，照耀世间的剑光……</p>
似乎……</p>
他这一生，注定要在这个世界，留下轰轰烈烈的痕迹。</p>
良久……</p>
方凌绝忍不住再问一句：“恭敬……很难吗？”</p>
社会上，哪个人不弯腰？哪个人不低头？</p>
称师道父，有那么难？</p>
他无法理解。</p>
“不难。”</p>
李牝道：“但我不习惯。”</p>
“可你这样一来，你的路，会很难。”</p>
方凌绝道。</p>
“发现问题，解决问题，这个过程本来很有意思。”</p>
李牝道。</p>
方凌绝没有说话。</p>
他看出来了。</p>
初生牛犊不怕虎啊。</p>
或许是是为了打磨精神信念，不允许自己的“念头”有半点不畅。</p>
恭敬、尊重、客气。</p>
尊重、客气，他都愿意。</p>
却仅仅因为不习惯对人弯腰恭敬……</p>
可这样会生生放弃巨大捷径。</p>
年轻人……</p>
“心比天高啊。”</p>
方凌绝道。</p>
“只希望不会命比纸薄。”</p>
李牝笑着回应。</p>
他知道，方凌绝心里肯定这么想。</p>
但他不在乎。</p>
前世没有天赋，没有传承，他仍然能用十几年练到化劲巅峰，离抱丹只差半步。</p>
这一世有“天赋”傍身，如果他还不能求个念头畅达，按自己的心意活个轰轰烈烈，以一往无前的信念完成这场生命最大的欲望——修行，未免……</p>
枉费重活一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