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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抹摇曳的明火出现在瞳孔。</p>
随即，略微佝偻的身影走了过来，正是解老。</p>
两人没有对话。</p>
老人领着李馗，一路来到文楼前殿。</p>
“殿下。”</p>
“李馗，出来了啊。”</p>
听到熟悉的声音，朱瞻基招了招手。</p>
“嗯，让殿下久等了。”</p>
李馗看了眼窗棂外的黯淡铅云，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好几个时辰。</p>
“无事，我正好也在这里看了会典籍。”</p>
朱瞻基问道：“你呢？收获怎么样”</p>
“非常好。”</p>
李馗笑道。</p>
“行，那就走吧。”</p>
朱瞻基看向老人，微微颔首：“解老，我们先走了。”</p>
“恭送皇太孙殿下。”</p>
老人恭敬作揖。</p>
啪。</p>
偌大的宫门缓缓关上。</p>
汉白玉铺砌的长路，李馗与朱瞻基并肩而行，后方不远处跟着一队护卫，为首的就是陈虎。</p>
“说起来，那位解老是什么来头？”</p>
李馗出声问道。</p>
他想知道老人跟陆师道有无存在关系。</p>
朱瞻基压低声音，语气神秘：</p>
“你知道解缙吗？”</p>
“主持编纂永乐大典的解缙？”</p>
李馗念叨了声，眸底浮出恍然神色。</p>
“正是。”</p>
朱瞻基颔首。</p>
闻言，李馗眉梢挑起，有些讶异地说道：</p>
“他不是六年前被纪纲弄死了吗？”</p>
“哈哈哈……”</p>
朱瞻基两掌一摊，笑着反问：</p>
“你亲眼见到他死了？”</p>
此话一出，李馗瞬间明白过来。</p>
只因解缙的死活在朱第的一念之间。</p>
“不过解缙真的死了，活下来的是解老，他的一生都会留在文楼里，只要世界还在进步，永乐大典的编录就不会停止。”</p>
朱瞻基余光瞥了一眼后方的文楼，可惜地叹了口气：</p>
“解缙是个人才，但他想要得太多，死，是他最好的归宿，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价值。”</p>
这时，李馗看了一眼朱瞻基，嘴角扬起笑容。</p>
朱瞻基敏锐地注意到这点，纳闷道：“笑什么？”</p>
“哪笑了。”</p>
“靠，睁眼说瞎话，我分明看见你笑了。”</p>
“哈哈哈。”</p>
两人嬉笑打诨，畅快的笑声回荡在紫禁城上空。</p>
倏然。</p>
李馗似有所感地看向另一侧的宫墙。</p>
黄瓦上站着一只黑猫，绿幽幽的瞳孔朝李馗看来，瞄了两声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</p>
见状，朱瞻基问道。</p>
“有个好消息。”李馗微垂眼帘，“找到了邪祟的踪迹。”</p>
“当真？！”</p>
朱瞻基语调稍稍抬高。</p>
由不得他不激动，这件案子明显不好查。</p>
起初甚至不报多大希望，哪成想一天天过去，情况反而好转起来，现在竟然都找到真凶踪迹。</p>
“不确定，我需要过去看一看。”</p>
李馗说道。</p>
“会是陷阱吗？”</p>
见李馗的反应，朱瞻基当即冷静下来。</p>
李馗没有说话。</p>
他刚跟陆师道碰过面，动物们就找到邪祟踪迹，这个时间点着实敏感。</p>
“让陈虎送你出宫？”</p>
“不用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。”</p>
李馗手里突兀多出一枚令牌，“加上你给我的令牌，也没有人会故意拦我。”</p>
“行，你多注意点。”</p>
朱瞻基面色瞬间严肃下来。</p>
“放心好了，他们还不够格。”</p>
李馗无所谓地耸肩，眼神桀骜睥睨，摆了摆手，径直离去。</p>
一路出了皇宫。</p>
哪成想。</p>
“大人！”</p>
熟悉的呼喊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袁彬。</p>
他小跑着过来，神色着急，低声说道：“找到邪祟的踪迹了，在南市的一家染坊内。”</p>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？你发现的？”</p>
李馗低下眼睑，眼神宛若一汪幽潭。</p>
“半个时辰前，是由裴千户发现的，他已经调动东厂的人手过去了。”袁彬回道。</p>
“裴鸣。”</p>
“对！”</p>
“具体位置你知道吗？”</p>
“知道。”</p>
“走吧，过去。”</p>
“大人这边。”</p>
袁彬手指不远处，那里栓着两头马匹。</p>
李馗刚走出几步，倏地扭头看向远处，眼神冷冽。</p>
那里，一个面相普通的百姓，瞬间低下头颅，身形往后一退，没入人群不见踪影。</p>
‘朱高燧？’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
南市，德顺染坊。</p>
地处较为偏僻，周围的几户人家全是染坊的伙计。</p>
如今日落西山，远处灯火通明，而这里却是异常昏暗，不见丁点烛光，偶尔有一两声急促的脚步声奔过。</p>
此时，一间瓦房内。</p>
“你确定这里藏有邪祟？”</p>
一名东厂人员询问身前大腹便便，不停擦拭汗水的员外。</p>
“确定，确定，这几天丝绸产量比往日下降许多，我过来才发现……”</p>
说着，这名员外不由看了眼地上的尸体，旋即双腮一鼓，直接朝着墙面呕吐起来，眼里的恐惧溢于言表。</p>
但见躺在地上的尸体，面带微笑，似看见某种美好的事物，只是他的身躯高度腐烂臃肿，肉色肚皮仿佛一戳就破，隐约能见白色的虫卵。</p>
“千户大人，邪祟目前害人的几个特点吻合。”</p>
东厂人员径直走向窗边矗立的人影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瘦削面孔微微侧过脸颊。</p>
“附近百姓疏散干净了吗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裴鸣手指轻扣窗沿，沉声道：“挑几个好手跟我进去。”</p>
“几个？”</p>
那名东厂人员有些诧异。</p>
“对！”</p>
裴鸣言辞凿凿，心中自有考量。</p>
眼下在精，不在多。</p>
虽说染坊地处偏僻，符合鬼祟妖魔一贯藏匿的地点，但敢在北平害人性命，足见这只妖魔实力不弱，一旦动手难免闹出点动静。</p>
最重要的是，眼下北平展现给世人的应是歌舞升平的盛世，而不是时不时就闹出人命的地方。</p>
事要做得好，做得漂亮，就是裴鸣的考量。</p>
随即，</p>
裴鸣一挥道袍，一摞道符浮于东厂人员面前，冷声道：“符纸发放下去，”</p>
“是！”</p>
那人低声应道。</p>
不多时，连同裴鸣在内的十人来到染坊大门前。</p>
“去！”</p>
裴鸣攥着四杆杏黄色的小旗，掷向高空。</p>
立见小旗立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，旗面毫光流转，迸发而出，化作薄如蝉翼的透明罩子将染坊盖住。</p>
能够保证打斗时的动静减少，同时只许进不许出。</p>
紧接着，</p>
裴鸣一马当先，推开染坊大门，迈步走了进去；其余众人紧随其后。</p>
啪。</p>
大门猛地关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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