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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府。</p>
赏善罚恶司门口停着一辆404号公交车，颇为惹人注目。</p>
不少路过的鬼差都忍不住顿足交谈，很是好奇。</p>
言语间，李馗的名字悄然传开。</p>
很多人都知道，阴律司上次可是派出三名实力不俗的鬼差，追了一个月都没有成功缉拿检票员，</p>
想不到竟让孟娘娘手底下的鬼差斩获！</p>
最重要的是，听说还是个生人鬼差，实力也才刚刚踏进，如此人物，再添上些许神秘色彩，自然容易引起关注。</p>
不过大多数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，出丑的可是阴律司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话题的焦点。</p>
“喏，公交车的钥匙。”</p>
李馗双眉微皱，嘴里叼着烟，坐在椅子上。</p>
吞云吐雾。</p>
“这次做得很漂亮！”</p>
孟慈笑着夸赞道，伸出玉指轻轻一勾，立见钥匙从李馗手里飞过来。</p>
她今天着一身姜黄色旗袍，胸前有缕空的设计，微微露出些许白嫩，长袖覆盖至手背，公主编发，看上去多了几分俏丽可爱。</p>
“你的这块敲门砖，敲得够响！</p>
“阴司很快就会进行接下来的布置，你要注意的对手是阴律司的肖刚，他综合实力会比你强出不少，此人你要多注意，能不能争……”</p>
话语声戛然而止。</p>
孟慈笑意渐敛，她见李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唤了一声：“李馗。”</p>
李馗仍是双眼出神。</p>
她语调稍稍抬高，复道：“李馗！”</p>
“啊？”</p>
李馗如梦初醒，下意识吸了口，不料进嘴全是烟灰。</p>
却是烟头已燃尽。</p>
“你想着什么呢，这么入神？”</p>
孟慈蹙起柳叶眉。</p>
“没什么，没什么。”</p>
李馗连忙用衣袖擦了嘴，说道：</p>
“对了，还有事吗？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。”</p>
孟慈眨了眨眼。</p>
旋即说道：“没事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</p>
李馗点点头，直接转身出门。</p>
“这小子。”</p>
孟慈看着李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旋即似想到什么，眸底浮出些许恍然，微微摇头。</p>
抓住钥匙。</p>
眨眼间，人已然不见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傍晚。</p>
独栋别墅。</p>
李馗蹲在自家门口，抽着烟。</p>
一根接着一根。</p>
不多时，地面已经全是烟头。</p>
“呼——”</p>
李馗吐出胸中浊气，重振精神。</p>
狠狠搓揉着自己的脸，脸上扬起笑容，拿出钥匙，打开大门走了进去。</p>
映入眼帘的第一眼。</p>
就是小黑蹲在地上，乖巧地看着他。</p>
李馗微微一笑，换了鞋子，俯身摸着小黑的狗头，调笑道：“怎么样，消化完了吗？”</p>
“汪！”</p>
小黑唇嘴勾起鲜明的笑意。</p>
检票员的躯体可是经过阴气淬炼，自是大补之物。</p>
李馗往里看了看，发现杨超并没有在客厅里，直接问道：“老杨呢？”</p>
“汪！”</p>
“做饭？”</p>
李馗挑了挑眉头，双手插兜，踱步到厨房门口，一眼就看见杨超裹着围裙在做饭。</p>
灶台旁还了点根法香，真是煞费苦心。</p>
“哟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呀。”</p>
他嗅了嗅鼻子，还别说，真挺香！</p>
“堂堂巡捕司杨大捕头，今天竟然下厨房了，我看看都做了些什么。”</p>
鲍鱼、虾、排骨、猪蹄……</p>
好家伙，这可要花不少时间呐。</p>
“切，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。”</p>
杨超手持锅铲，颠锅甩勺看起来似模似样，他瞥去靠在门框上的李馗一眼，得意笑着：</p>
“杨哥可是轻易不做饭，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。”</p>
“嘁。”</p>
李馗笑得揶揄：</p>
“行，那我就不给你打下手了，等着杨大厨的大餐哈！”</p>
“滚滚滚滚……”</p>
杨超挥舞着锅铲，一脸嫌弃。</p>
…………</p>
日落月升。</p>
小家燃起灯火。</p>
满满一桌的菜，色香味俱全。</p>
两人一狗吃得正欢。</p>
李馗夹了块鲍鱼放到嘴里咀嚼，咸甜口，味是正好。</p>
他举起酒杯与杨超撞了下，一饮而尽。</p>
随即，拿起桌子上的烟盒，手一甩，叼着烟边打火，边平淡问道：“几时走，我送送你。”</p>
气氛微变得有些沉默。</p>
李馗不傻，他脑子比绝大多数人都好用。</p>
自从苗市回来，杨超的举动愈发反常，一次还好，两次三次，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，稍一思索就明白杨超到底是因为什么。</p>
紧接着。</p>
李馗顿了顿，又说道：“如果，你要是想修炼的话，功法、丹药我有，你捕头出身，我想想办法，看能不能在阴司给你谋个一差半职。”</p>
这句话很明显了。</p>
杨超若是愿意修炼，再入阴司，便可不入轮回。</p>
忽地。</p>
“哈哈哈哈。”</p>
杨超神情愣住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：</p>
“我不是修行的那块料，这点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再说了……”</p>
他正视李馗，少顷，缓缓说道：“老李，我有点累了。”</p>
李馗看着杨超，微张着嘴，欲言又止。</p>
他知道，心里很清楚。</p>
如果杨超不想轮回，早就跟他说了，没说……自是一开始就没这方面打算。</p>
“哎呀，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？”</p>
杨超神情不耐，拿起酒杯走到李馗身边坐下，顺手拿起烟盒，也给自己点了根烟。</p>
“你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事，干嘛那么矫情。“</p>
嘭，</p>
腹部登时挨了结实一拳。</p>
“卧槽！”</p>
杨超脸上神情骤变，感觉肠子都被打得拧在了一块，捂着肚子疼得不行，骂道：</p>
“你这人怎么说不过就动手？！”</p>
“屁话多！”</p>
李馗睨去一眼，深吞了口烟，浓雾从口鼻里涌出，缓声道：“既然你决心已定，我尊重你的选择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走，我送你去地府。”</p>
“明天吧。“</p>
杨超眼神闪烁了下。</p>
”行！“</p>
李馗应下，随手夹了个肉菜放到嘴里，竟硬是没尝出味来。</p>
“咱俩碰一个，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。”</p>
杨超举起酒杯。</p>
两杯酒撞在一块。</p>
李馗一饮而尽。</p>
倏然。</p>
嘭！</p>
透过窗户，可以清楚地看见天边炸起一束烟花，五彩斑斓，煞是好看。</p>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杨超好奇道。</p>
“普通日子，说不定是人家结婚或是其他什么事。”</p>
李馗不以为意道。</p>
“这不正好，免费看场烟花，你带箱啤酒上去，我搞点花生小菜。”</p>
说着，杨超从地上搬起啤酒箱放到李馗怀里。</p>
“……”</p>
李馗无语地看了眼杨超，旋即说道：“行，那你搞快点！”</p>
紧接着便抱着啤酒，上了天台。</p>
脚步声渐远。</p>
杨超抽完这根烟，默默捻掉，扭身看见小黑正蹲在他后面，神情悲伤。</p>
他笑了笑，蹲下来抱住这只细犬，轻声道：</p>
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多帮帮他……”</p>
…………</p>
天台上。</p>
李馗吹着晚风。</p>
视线尽头燃起灿烂烟花，在高空团团绽放。</p>
他举着酒瓶，时不时饮下一口。</p>
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入腹。</p>
李馗微微阖上眼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语气颇为埋怨：</p>
“老杨，你可真磨叽，过来一起坐，你还别说，今晚这场烟花确实漂亮。”</p>
沉默。</p>
“汪！”</p>
小黑的声音。</p>
李馗猛地睁开眼，心里登时咯噔一声，复又闭上眼，咽下口吐沫，再睁开眼。</p>
精神倏地有些恍惚。</p>
他微微偏头看向身后。</p>
小黑站在那。</p>
“他走了？”</p>
“汪！”</p>
小黑脸上的神情悲伤，微微点头。</p>
“有，有……有留话吗？”</p>
李馗心底泛起难言滋味。</p>
小黑摇了摇头。</p>
”妈的！“</p>
李馗咬牙切齿地怒骂一声。</p>
“妈的！是不是有毛病呀，跟老子玩这一套？”</p>
他重重锤了下墙头，登时崩开蛛网般的裂缝。</p>
李馗牙齿咬得嘎吱作响，拿起脚边的啤酒，咬开盖子喝了起来。</p>
一直喝，</p>
继续喝。</p>
小黑陪在他身边。</p>
慢慢的，地上全是散落的酒瓶。</p>
李馗已喝得满脸通红。</p>
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，到底是怎样的。</p>
他只知道，他的好兄弟走了！</p>
这辈子再也见不着！</p>
噗通！</p>
李馗仰躺在天台上。</p>
夜空星光闪烁。</p>
恍惚间。</p>
上一次见到这么亮的星空。</p>
好像……好像是在送程沁儿、王小可她们。</p>
小黑钻进他的臂窝，脑袋靠在他肩膀上，时不时蹭蹭李馗的脸。</p>
李馗眼神朦胧。</p>
目光出神看着星空。</p>
阖上</p>
睡着了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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