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列颠之主正文卷113.人这一生，荒诞奇妙主历865年6月24日。</p>
佩帕等来一个机会。</p>
国中每逢七天的基督安息日，都由埃拉王主持祭典。</p>
而这次，埃拉王带领众人祷告的地方，不在王廷城堡，而在领内另一处教堂。</p>
距离约二十五公里，每当埃拉去这里主祭，便会留下过夜。</p>
这一次祷告盛大，因为肯特地区破败，国中教士跟骑士分散诸国。</p>
有一支人冒着危险，进入坎特伯雷大教堂，取出当时被海斯泰恩杀害的“泊尔涅福斯”伯爵残骨，将其带出，辗转来到埃拉王的领地。</p>
这让埃拉王大喜，盛重宣传。</p>
佩帕在众人出发前，弄来一个尖锐银针，狠心将大腿内侧割伤，营造出流血的假月事景象。</p>
女人一旦来了月事，会被视为不洁，凡碰触之人，亦须小心，并不被准许进入圣所。</p>
因此埃拉这回--没把这头笼中鸟带到身边。</p>
而乌尔夫跟玛尔姆也没去，玛尔姆是真的来了月事，作为他的保护人，乌尔夫名正言顺留下。</p>
当埃拉王的车驾远离，平日警备佩帕的仆人，这时也不敢再贴身监察。</p>
作为仆人，他们全凭国王的心意行事，平日虽然看不起佩帕，但是名义上的王女依然还是王女，天上的云，仆人只是地上的泥。</p>
云泥之别，仆人放松管制，不敢胡乱打扰。</p>
佩帕等了很久，等到半夜，自己这一栋房间空无一人后，随后才小心走出。</p>
她内心紧张，压低脸庞。</p>
所幸没有人发觉。</p>
最后来到了王廷中一间内部小教堂。</p>
所有的教士都被带出去，这时无人，也没上锁。</p>
佩帕进去之后，等了许久，已经不抱希望时，一道黑影进入。</p>
随后这人脱下乌黑的长袍，是乌尔夫!</p>
“你还是来了!”</p>
“殿下，这太危险了，为什么要挑这种时间”</p>
乌尔夫心绪紧张，几日前开始，佩帕在用餐之时，经常用长袍掩饰，走过自己身边时，用修士间的手语同自己暗示，让自己帮帮她，说她掌握了一个大秘密，事关整件婚盟。</p>
手语是当代修士必备的技能，修道院或者教堂，都有许多必须苦思冥想的节日，这时修士不能说话，全赖此技能沟通。</p>
乌尔夫按耐不住好奇，今早的餐会上，佩帕又趁着众人不注意，跟自己同时走出大厅时，演示了几句手语，“你不帮我，我们都会死的，晚上来小教堂。”</p>
这话让乌尔夫辗转难眠。</p>
当乌尔夫来到后，紧张道，“殿下你快说，到底是什么婚盟秘密”</p>
乌尔夫一边看着虚掩的门，生怕有人推进来。</p>
“你怕什么。”佩帕起身，将身上的袍衫去掉，雪白青春的肌肤浮现。</p>
“殿下!”</p>
“得到我，与我合为一体时，你将分享我所有的秘密，成为我的男人!”</p>
“我是圣洁的教士!”</p>
乌尔夫吞了吞口水，随后拿起十字架，口念圣言。</p>
他告诉自己，这是偷吃禁果的夏娃，自己可不能混乱。</p>
“我曾经被麦西亚大主教赞赏有神学天赋，我甚至可以默背圣经……”</p>
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”佩帕越来越近。</p>
“你是毒蛇，不要……不要靠近!”</p>
“你不想知道秘密吗”佩帕吐气如兰，手抚过乌尔夫的肩膀。</p>
“我如果是毒蛇，那你是什么我不信你没有私生子，所谓的教士，一手持经，另一手……”</p>
佩帕继续发出妩媚的声音，“我告诉你，姐姐不是父亲的女儿!”</p>
“怎么可能!”</p>
“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，你难道想过会在教堂，你信奉了一生的圣像面前，发生此幕”</p>
“再不久，父亲会找机会暗害你们，他是个魔鬼，你会死，姐姐会死，奥兰阁下会死。”</p>
“别这样……啊!”</p>
佩帕咬住乌尔夫的耳朵，魔女与教士，在十字见证下，终于发生难以磨灭的罪恶。</p>
太罪恶，但也太刺激了!</p>
乌尔夫先是男人，之后是奥兰的属下，最后才是教士。</p>
背诵圣经能给自己带来好处，所以他努力去记。</p>
来此保护玛尔姆，将来能成为奥兰的主教，所以他受利益诱导留下。</p>
他从紧张，放松，到最后痴迷……</p>
当佩帕起身准备离去时，乌尔夫看着那光滑洁白的背影，回忆刚才佩帕说的那些话，遭受过的非人待遇，心生无限怜惜。</p>
“我帮你，你永远陪着我!”</p>
乌尔夫下定决心，这种感觉，也许就是人们告解时常说的，那该死的‘爱情‘</p>
佩帕回以无比迷人的笑容，随后离去。</p>
当她回到房间，却再也忍不住，呕吐出来。</p>
乌尔夫跟埃拉一样，都如同发情的野兽，身上满是令人反胃的血腥臭气!</p>
吐完她瘫软在地，望着天花板，眼泪从眼角滑落，嘴角却上扬，她成功了第一步。</p>
天花板上有只蜘蛛，正用网丝吞噬一只猎物。</p>
丑陋的蜘蛛，这刻却让佩帕觉着无比可爱。</p>
她出现幻觉，看成她心目中的王子--奥兰。</p>
仅数面之缘，一个人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，成为另一个伤痕累累之人的精神支撑。</p>
人这一生，荒诞且奇妙。</p>
……</p>
当阳光出来，埃拉王在数百民众面前，口念圣号，带上宝冠，康慨激昂的演说。</p>
他之后过了会，由那团伙的主人，一位年轻男性出来，他捧着一个八角盒，说里面是“泊尔涅福斯”的“手骨”。</p>
由于“奥古斯都”大主教被火焰吞没成灰，所以他的墓园是空的，只有泊尔伯爵遗体有下葬。</p>
这人前往盗猎时，只取出这一具。</p>
虽然还要数月，传到罗马教廷后，才会传出册封泊尔为圣骑士之消息。</p>
可这样一位，力战而死，不肯低头的勇士，名声已先传遍七国。</p>
这时代昏昧无知，朝不保夕，人人都需要英雄出现，慰藉他们的虚弱心灵。</p>
每当有什么教士或者贵族，传出令人激赏的事迹，在他埋骨地方，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地区旅游小圣地，之后引来同信者跟本地领主来访。</p>
再过数十年，这块土地上就会有新的英雄故事流传。</p>
整个法兰克地区，这种地区英雄传说，便不下上百。</p>
取骨之人，本是位边境罪犯。</p>
干过最狠的恶事，是爬上他的庄园总管女卷床上，杀了他们一家，而后被通辑。</p>
维京人入侵时，他正带人躲在路上，随机作恶，有日埋伏到一名，准备前往支援国王的落单骑士，还有他的少年仆人。</p>
这位骑士也只有十几岁，长相青涩。</p>
当他的脖子被生锈的镰刀割过，他用手捂着，努力让血流的慢点，</p>
发出恳求道，“维京人正为害我们的家园，到处都是哭泣声，你杀了我，我恨你……但也求你，拿起我的剑，穿我的甲，反击他们!”</p>
这罪犯摸着被砍伤的手臂道，“骑士，我只是个恶徒，当我的庄园主因为我交不起田赋，污辱我的妻子并杀害他后，我永远都不会变成一个好人。”</p>
“大恶之人，亦有大义!”</p>
这骑士说完这句，失血过多而死，他的仆人也是。</p>
但他的眼神让罪犯害怕，难忘。</p>
罪犯取走这骑士身上的装备，几天后，他从一位懂字的逃难僧侣身上，知道骑士留下的戒指，刻印的名字叫什么。</p>
“玛达拉!”</p>
自从知道名字，这骑士如同“亡灵”一样，经常在罪犯睡梦中浮现。</p>
当他见到维京人的残忍手段后，又想起那句</p>
“大恶之人，亦有大义!”</p>
罪犯被恶梦所扰，最后不得不换上死去骑士的装备，假冒身份，参加了一场战斗。</p>
虽然战败，但无数人为了守护家园，奋力死战的画面，终于让这罪犯明白这句话。</p>
他开始想成为真正的骑士，但这需要装备跟仆人。</p>
他说动以前的罪犯同伙，一同盗走大教堂处的英雄遗骨，想把这遗骨带到其他王国，高价贩售。</p>
这种事曾有先例，他信心满满。</p>
当他取走遗骨后，路上便将同伙都给偷袭杀害，这样一来，再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过去。</p>
他可以成为一位新生的“人”。</p>
可到了东盎格利亚，左脸女王领地时。</p>
他碰到沿途打劫的盗贼，残骨丢失。</p>
这次换他自己受害。</p>
当他找到当地领主，说自己有圣骨时，反被以盗墓问罪。</p>
他拿着最后一条臂骨，一路北逃，最后到了诺森布里亚。</p>
这条臂骨上，刚好有原主伯爵的领主权戒没有取下，被当地教士认证身份，罪犯转身一变，成为保护圣骨之人。</p>
本地教士甚至找来吟游诗人弄出假预言，告诉埃拉王，肯定是神启，才会有人将圣骨带来此处。</p>
当圣骨取出，无数人膜拜行礼，这位罪犯也得到新身份。</p>
他告诉埃拉的是，自己名叫“亚历克斯”，是肯特王国，一个山谷小骑士。</p>
埃拉给他赐姓，赏赐二十亩土地。</p>
亚历克斯不认字，最后胡乱挑了个顺眼的姓氏称呼“波耶”。</p>
这有守护者之意，表示他守护圣骨的功劳。</p>
有了姓氏，当然也要有格言，他问了很久教士，贵族怎么取家族格言</p>
最后将“亡灵玛达拉”那话改成，</p>
“心向七善，大义凛然!”</p>
握住埃拉赏赐的骑士剑瞬间，数百人的欢呼响动云霄，圣穆的诗歌让亚历克斯心潮澎湃</p>
他看着仅存的圣臂，眼泪突然夺目而出!</p>
他为自己的盗墓罪行感到耻辱，他心中立誓，不只要成为骑士，还要成为如这位伯爵般，能让人铭记的伟大人物!</p>
时运来时，盗贼也能成为英雄。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
当乌尔夫的回信回到奥兰手中，已将近六月底，这是当初他跟埃拉王的约定，必须出兵助阵的最后期限。</p>
但这个承诺他是不会守了，毕竟见证人--肯特大主教，都被血鹰多日了，现在他想的是怎么应付埃拉要派来领地的人，以及怎么打下厄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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