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听到了罗森的心声，晚餐之后，那个端庄的瑟兰迪斯又出现了。</p>
她端坐在靠背椅上，面容严肃，目光凛然，语气不容置疑，一看就是个正经的术法导师。</p>
“第一课是基础，你掌握的很好。”</p>
“今天上第二课。”</p>
“这一课中，我会向你讲解一个正式低阶法术。并在讲解法术的过程中，让你认识到法术的真谛。”</p>
‘好哇，又是满满的干货！’</p>
罗森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起来，准备享用这美味的知识大餐。</p>
瑟兰迪斯很满意罗森的状态，肃然的脸颊上显出一丝赞许的微笑。</p>
“先别急。”</p>
她将三张文稿递给罗森。</p>
“上面记录着一些预备知识，诸如法术的分类，各种进阶术法符号代表的含义等等。”</p>
“你先拿去读。等读完了，就和我说。”</p>
罗森双手接过文稿，细细阅读。</p>
‘中性和极性、自然和逻辑、标准和非凡，还有法术星级.......唔，分得还挺精细。’</p>
‘这些符号原来是这个意思啊，卡得我好苦呀。’</p>
他仔细看着，并将之记在脑海里。</p>
哪怕没有冒险日志的辅助，罗森的记性也是相当不错的。</p>
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，但精读几遍，也就记牢了。</p>
三页文稿的东西不算多，大约半小时后，他就牢牢记在了脑子里。</p>
他恭敬说道：“导师，我读完了。”</p>
瑟兰迪斯看了他一眼，问道：“自然法术和逻辑法术的区别呢？”</p>
“自然法术以现实物体为法术驱动核心。逻辑法术则以数学为载体的纯粹逻辑意象为驱动核心。”</p>
“法术星级呢？”</p>
“指对多线操作的要求，一线等于一星。”</p>
“星数越多越好吗？”</p>
“通常情况，星数只代表法术复杂度，但高星法术往往威力更加庞大。”</p>
“这个法力公式呢？”</p>
“是这个意思......”</p>
“不错。”</p>
瑟兰迪斯停止考察。</p>
“现在，我将从最底层原理开始，为你讲解一个中性、逻辑，三星法术‘飞弹术’的术法结构。”</p>
“你要仔细听，并尽快掌握，因为我不想在如此简单的法术上浪费过多时间。”</p>
“是，导师。”</p>
罗森心中有些兴奋。</p>
追求数月，又经历好多次生死，才终于要见识到第一个正式法术的真容。</p>
瑟兰迪斯进入了专注讲解状态，她念头一动，身边空气中就浮现出一个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光球。</p>
光球大约枣子那么大，非常明亮，边界分明，有一种固体水晶的质感。</p>
“这就是一颗标准飞弹。正式法师可从法师行会购买相关法术书，大约20克朗一张。”</p>
“它呈现银色，是因为被我的银月法力染色了。”</p>
罗森顿时回想起曾经塞勒斯释放的飞弹三连击。</p>
最初是暗红色，吸取灰烬羽毛后，就成了灰白色。</p>
于是，他对中性法术有了直观认识。</p>
瑟兰迪斯继续讲解。</p>
“想象存在一个直径一公分的小球，球内灌注极其凝聚的力量，控制该小球在击中目标的瞬间，完全释放出内蕴的力量。”</p>
说的很直观，能轻易理解。</p>
只比他自创的飞行术稍稍复杂一些，心中不由产生一种‘似乎不难’的感觉。</p>
瑟兰迪斯一直关注学徒的表情，一见他模样，淡淡一笑。</p>
“飞弹的确是最简单的正式法术，但也不是一个法术学徒能够轻视的。”</p>
“你就按我说的原理，试着凝聚一颗飞弹吧。记住，只是凝聚，别扔出去。”</p>
罗森点头。</p>
他试着按照原理去想象。</p>
念头动起，法力紧随。</p>
身前一米外的空气中，缓缓浮现出一个直径一公分的完美球体。</p>
一开始，球体只是一团稍稍扭曲的空气。</p>
渐渐地，这团扭曲空气开始发出微光，光芒逐渐变亮，小球的质感也逐渐变得凝实。</p>
可是，当亮度和质感达到一定程度后，异常出现了。</p>
无论罗森怎么想象，无论他怎么去催动法力，空气中的球体却始终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。</p>
就像是一个水池。</p>
他这边在灌水，另一边却还有个出口在漏水，入水出水一样，于是水池永远都灌不满。</p>
可飞弹术原理明明很简单，怎么会失败呢？</p>
“好了，别白费法力了，放弃吧。”</p>
罗森放弃想象，空气中的光点也随之消散成了一股热浪，并发出‘噗’地一下轻响，就如瘪了的气球。</p>
“为什么呢？”他立即询问。</p>
瑟兰迪斯微微一笑。</p>
“因为法力也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实体，有自己独特的运行规则，法师并不能随心所欲。”</p>
“就好像一千斤的大铁球，你当然可以试着举起它，但如果仅凭蛮力，而没有正确的方法，那试一百年都是徒劳。”</p>
罗森眼睛大亮。</p>
瑟兰迪斯竖起一根手指，那银白色光球就飞过来，绕着她的手指快速飞舞着，并发出类似哨子的滴滴声。</p>
“小球是法力，球内凝聚力量也是法力。推动小球飞行的，还是法力。本质是一样的。”</p>
“如何让一部分法力去约束另一部分法力，又如何让一部分法力去控制余下的所有法力。又如何保障各部分法力互不干涉。便是法术结构的存在意义。”</p>
“原来是这样啊！”</p>
罗森听得如痴如醉。</p>
此时回想当初创造法师火枪，完全就是误打误撞啊。</p>
而不管瑟兰迪斯表现地如何疯癫，如何不顾世俗礼节，但此刻，她就是罗森最尊敬的术法引路人。</p>
接下来，瑟兰迪斯开始细细地为罗森讲解‘飞弹术’的法术结构。</p>
说实话，她的课讲得并不好。</p>
不是说她不负责，而是她不大善于表达。</p>
她很难精确地表达一个微妙的概念，于是就喜欢说上一大堆晦涩难懂的词语。</p>
偶尔，还会沉入自己的思绪不可自拔，以至于长久的冷场。</p>
好在罗森脑子好使，见识广博，且没有少年人的羞涩。</p>
他大胆敢问。</p>
一遇到没弄明白的地方，他就会一问到底，以保证自己理解无误。</p>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一个多小时转眼即逝。</p>
忽然间，罗森就听到脑海中闪过两道信息流。</p>
‘掌握法术：飞弹术，已收录进《罗森的法术书》。’</p>
‘获得一个正式低阶法术的全部知识，新程序《术法虚拟机》已激活。’</p>
第一个消息很正常，第二个消息却让罗森心中猛地一动，正要查看，耳中听到瑟兰迪斯的声音。</p>
“听明白了吗？”</p>
罗森垂目看着地板，沉默不语，似在思索，但实际上，他正在意识海中查看桌面。</p>
桌面上果然多了一个齿轮模样的新图标，名叫《术法虚拟机》，但现在显然不是查看的好时候。</p>
按捺住心中的强烈好奇，他又打开《罗森的法术书》。</p>
法术书上多了一页，标题就是‘飞弹术’。</p>
飞弹术（标准中性逻辑三星法术）</p>
法术威力：10.1（中阶初等）</p>
（注：因施法者掌握量化技巧，法术威力也将以量化计算。）</p>
法术评价：最基础但也最实用的正式法术，非常易于掌握，威力也不容小觑。因为施法者高法力强度以和高极性的加持，该法术的威力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加强。</p>
极限施法时间：0.5秒。</p>
（注：该极限由法力流速的上限和法术结构共同决定，无法通过提升施法熟练度而优化。）</p>
极限施法距离：50米。</p>
法力消耗：超高。</p>
（注：使用者当前法力最多只能释放两记飞弹术。）</p>
快速看了几眼法术书后，罗森点头。</p>
“导师，我听懂了。”</p>
心中闪过明悟。</p>
‘当初塞勒斯是低阶，用了飞弹三连击后，并且还有余力释放其他法术，我却只能扔两颗飞弹，说明还没到低阶。”</p>
这时，瑟兰迪斯的声音又传过来。</p>
“飞弹术已经讲完了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？”</p>
罗森早就积了很多问题。</p>
“导师，我现在能试着释放一个飞弹吗？”</p>
瑟兰迪斯毫不犹豫否决。</p>
“现在不行！必须等你完全掌握三只法师之手，才能安全释放飞弹。”</p>
三星法术需要掌握三线精细操作的能力。</p>
而如果没有法术书辅助，罗森现在的水平大概是2.5线，的确差了一点。</p>
既然这样，他也不强求，又问第二问题。</p>
“为什么想象的小球直径是一公分，半公分行不行？或者十公分行不行？”</p>
瑟兰迪斯眯了眯:“好问题。”</p>
“法术可以修改，但必须十分谨慎。”</p>
“因为每一个正式法术下面，都埋葬着数不清的白骨。”</p>
“若你改失败了，你很可能会成为新一具白骨。而当你成功改进一个正式法术，便拥有了一个独属于你自己的非凡法术。”</p>
说到这，时间也差不多到九点了。</p>
瑟兰迪斯便道：“好了，今天课程就到这里。你去休息吧。”</p>
“导师，我还想问，意识海的具象，到底清晰到什么程度才算晋升低阶？”</p>
瑟兰迪斯眯眼微笑。</p>
“别急，时候到了，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</p>
答案不怎么令他满意，但瑟兰迪斯已经开始打哈欠了。</p>
罗森对桌面的新功能也十分好奇，便躬身行礼，转身下楼。</p>
临到门口，身后又传来瑟兰迪斯的话。</p>
“罗森，学习法术最忌讳急于求成，要稳步前进。这一点你千万要谨记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