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拯救世界什么的，我从来不觉得需要孤单一人。”</p>
魔天无渡合二为一，陆仁甲拍拍手，整个达人秀的舞台便陷入黑暗。</p>
没人为此惊讶，整场达人秀中类似的操作数不胜数，毕竟主持者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。</p>
陆仁甲极为夸张地迈起歌剧的碎步，在追光灯下由舞台边缘踏向舞台中央。</p>
世界聚焦于你。</p>
“我的选手们！”</p>
他张扬地向舞台的转播画面伸手拥抱，当然只能拥抱到空气。</p>
“我的评委们！”</p>
他伸手似乎想要捉住什么，同样一无所获。</p>
“我们是为了什么共同出现在这里？”</p>
没人回答他的问题，毕竟这不是个疑问，不需要他们的回答。</p>
“是为了醉人的名利？”</p>
幻境萌生，那是帝王将相，推杯换盏，美食佳酿，伊人如玉。</p>
被一掌挥散，如梦幻泡影。</p>
“是为了天地同寿，长生久视？”</p>
山河锦绣，云飘万里，捉星拿月，神鬼避易。</p>
一息流转，沧海桑田，皆是过往云烟。</p>
陆仁甲摇头：“善恶也好，仙佛也罢，唯有无上超脱者无所执，天地浩瀚，又有几人超脱？”</p>
“比如接下来本座所说……你们其实与此无关，但不得不参与其中。”</p>
很长的留白过后，有人大胆请示：“还请魔天示下！”</p>
赞许地看那人一眼后，陆仁甲便笑：“也没什么，总归是要你们知道。”</p>
“无穷天地之中，有不可思议神通者，是为超脱，是为不朽，是为起源，是为悲歌，只要其存在，便会影响茫茫混沌中的万千事物。”</p>
“那是一界之主修行千万量劫也难以比拟分毫的伟大噩梦。”</p>
“不可谓之形也，是为虚。”</p>
“不可谓之行也，是为空。”</p>
“不可视之位格，是为君。”</p>
“强之曰……虚空大君。”</p>
“尔等，早已被虚空大君影响多时，世界分崩离析，命运多舛，尔等甚至无从知晓。”</p>
“紧那罗菩萨收集尔等世界残骸，熔铸此界，更多人连转世的机会都不曾有。”</p>
“不知何时，此界将被再度修改，尔等依旧不会发觉。”</p>
“有人建议菩萨就此顺势，炼化世界，聚万千生灵之力，总该能与之一战。”</p>
“有人建议菩萨何必费力不讨好，管一群连自己死亡也无法意识到的蝼蚁作甚？”</p>
“本座的建议是……别建议了。”</p>
没人发笑。</p>
陆仁甲却极少见地有种温润的笑意。</p>
“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，草木动物，化形为人，生而为人，亦要夺天地造化，成就自身，从出生开始，我辈修士，便是以众生生命血肉不断向上攀爬！”</p>
“天材地宝，要争！”</p>
“珍惜功法，要争！”</p>
“财侣法地，无一不争！”</p>
“大道之上，无所谓道德伦理，唯有强者恒强，适者生存，我若能多活一载，离道更近半分，管你去死！”</p>
“战天斗地，即便暂时伏低做小，那也是为长生，是为不朽，真有一天面对天道，面对万物伊始。”</p>
“实力均等之下，有多少人纳头便拜，又有多少狂徒，胆敢与其对视，道一句彼可取而代之？”</p>
论起狂悖，在场谁有号称魔天的这家伙狂？话语中对天道的态度轻慢，可他说的话，又有那么点契合修行者的心境。</p>
大道争先，哪怕是道本身，也不过是我选的路！</p>
没这份无止境向上攀爬的强欲，没有能万载不变在灵台的清明，你凭什么万劫不灭？</p>
“所以本座见菩萨，没有建议，唯有一问。”</p>
“敢问菩萨，何不让芸芸有情众生自食其力，拼搏一番？”</p>
“菩萨问我，萤火之光，如何能与皓月争辉？”</p>
“各位，本座该如何回答？”</p>
评委之一的麦格娜·艾格文率先回答：“伟大的事物从来不会容易，难道见到高山不去攀爬，就不会有更多的困难险阻？”</p>
“万事都要畏惧，那还不如早点去死！”</p>
陆仁甲微微点头，心说不愧是守护者，就是口气怎么和萨格拉斯一个味……这个世界里你们俩又没关系。</p>
评委之一的镇元子则抚须：“礼敬天地，是因天生地养，礼敬强者，是因为敬畏力量，可若是因为高山仰止便失却进取之心，本末倒置，如何能成？”</p>
紧跟着是伪装成人皇伏羲的天帝伏羲，冷哼一声：“安排他人顺从天命也许还算有趣，可是要轮到朕身上，那可敬谢不敏。”</p>
“生命的绽放不该是被安排好的剧本。”</p>
“冒险正因为困难才有趣！”</p>
“兽人不怕努力，怕的只是没有努力战斗的机会！”</p>
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，从评委，到选手，也不能说全是想要争上一争的人，可绝对是大多数不甘心任由他人操控。</p>
既然说是为我好，为何不许我生死自负？</p>
长生之外，尚有许多人间美好，比如自由！</p>
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陆仁甲笑意越发平和。</p>
修行之人，没有点心气，还为何要修行？</p>
要真是一群麻木呆滞，不知反抗只知道吃人血馒头的懦夫，陆仁甲又不是周树人，管你去死！</p>
缓缓旋转手上的戒指后，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橙光和单薄的蔚蓝光辉交杂，夺目的辉光映衬得陆仁甲面容明灭不定。</p>
“希望啊……永远是这么渺茫，贪婪才是智慧的伙伴，可是恰恰是这么一点点的希望，就值得我们付出全部去追逐。”</p>
“万事万物皆有选择。”</p>
无数更加稀薄的蔚蓝光点从每个生命胸口飞出，聚集在陆仁甲面前，勉强形成一盏巨大的蓝色手灯模样，只是有些虚幻。</p>
“我给你们通往未知的道路。”</p>
“你们可能会适应，可能会死在追逐希望的路上。”</p>
“没关系。”</p>
“到时候你们也会切身感受，虚空大君究竟是何等可怖。”</p>
“恐惧没关系，我们都会害怕。”</p>
“逃跑也没关系，下一次再来就好。”</p>
“苍天给了我们命运，让我们执行，但没有叫我们认输！”</p>
“让高高在上的命运知道。”</p>
“让所有敢于反抗命运的勇者知道！”</p>
“魔天在上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