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谢谢先生的解答。”</p>
老辰低着头，听着景谌摇头的回答，停顿了阵，然后再这样说道。</p>
“我没解答你什么问题。”</p>
老辰之前已经问过‘启示’类似的问题，此刻却又在问了他一遍。</p>
景谌倒是看出来了，这不是什么言语误会。是老辰自己就有些想法。</p>
询问不过是验证，即便是他不确定的回答，也没有动摇老辰原本的想法。</p>
“已经够多了。”</p>
老辰依旧低着头，后一个问题其实不那么重要。</p>
重要的是前一个问题。</p>
这位神秘的强大者承认自己是人，而不是某种神的卷属，或者就是‘她’。</p>
但事实的情况就是，这位神秘的强大者有着他们难以理解的强大。</p>
这就意味着，人，调查员其实还能达到更高的程度，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，还有可能做到更多。</p>
这位强大者的存在就给他们指明了方向。</p>
这位难以理解的强大者就在这儿。</p>
“嗯。辰调查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？”</p>
景谌望着低着头的老辰，停顿了下目光，然后出声应了声再问道。</p>
老辰重新抬起了些目光，望向这位神秘的强大者。</p>
其实他还有个问题该问，就是这一次他再服用魔药是否能够成功。</p>
但最后，停顿了阵过后，不知道出于哪些考虑，还是未曾询问。</p>
“先生已经给我解惑够多。那这次我就先告辞了。”</p>
老辰摇了摇头，然后重新站起了身。</p>
景谌点了点头。</p>
就看着老辰转身离去。</p>
看着老辰逐渐走远的身影，景谌集中注意力。</p>
片刻过后，景谌转回了视线，脸上露出些笑容。</p>
这种直接偷看结果的感觉，还不错。</p>
……</p>
“今天怎么就一个人？”</p>
“还有我爷爷呢，我爷爷在那边。我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啊，也不能老是在家陪我不上班吧。”</p>
景谌在住处的小区里，再遇到了那小姑娘。</p>
小姑娘拿着羽毛球拍，不时摆弄着，再拿着羽毛球颠着，同时也满广场追着羽毛球。</p>
她爷爷没那么多精力陪着一起打羽毛球，就坐在小区小广场边上的亭子里，一直注意着这边。</p>
看着景谌这个熟人，还笑着打了声招呼。</p>
“从外边回来啊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景谌应了声，也走过到了亭子那边坐下。</p>
往着这边还摆弄着羽毛球跟拍子的小姑娘望了阵。</p>
那片特殊地域在悄无声息中重新并入了现实的世界，</p>
只是随着那里面原本人员的牺牲死亡消失，那里边的建筑大多也都在先前的战斗中湮灭。</p>
只不过除了经历过全程的异调局调查员和他这样知情者，其他所有人似乎都未曾意识到这整个世界的变化。</p>
似乎那里本来就是荒废的地方。</p>
谎言的力量依旧发挥着作用。</p>
在这儿也是。</p>
没看到那小姑娘的父母，但在这对爷孙的认知和记忆中，老人的儿子儿媳，小姑娘的父母依旧存在，</p>
只是暂时没在这儿。</p>
或许真就是小姑娘说得那样，只是上班去了。</p>
“您要不和她一起打个羽毛球吧，我老胳膊老腿的挪不动了，实在是跑不起来。”</p>
“你要不一起，打打羽毛球，活动活动，热下身子。您愿意的话。”</p>
老人这时候从旁边在拿出个羽毛球拍，笑呵呵递给了景谌，</p>
“大哥，你要和我打羽毛球吗？我打得还不错！”</p>
小姑娘看到这边，对着景谌也喊着。</p>
景谌笑着，摇了摇头，</p>
“我还有些事情，下次吧。”</p>
“好吧。”</p>
小姑娘稍有些失望，不过很快就又再追着羽毛球满广场颠了起来。</p>
景谌站起了身，就要离开。</p>
老人就要笑着再跟景谌客气两句，却先接到个电话。</p>
“喂！”</p>
“哦，好！那你们去吧，屋里有我呢，我带着孩子就行了。”</p>
“你们出去也注意安全。”</p>
“诶，行，回来了再跟我打电话。”</p>
老人接了电话过后，重新站起了身，望着那边还在玩闹的小姑娘停顿了阵过后，出声再喊道，</p>
“言言……你爸妈来电话了，说又要出差段时间，过段时间才能再回来。晚上也不回来了。”</p>
“……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了啊。”</p>
小姑娘有些失落，收起羽毛球拍跑了回来，追问道，</p>
“有个好些天吧，也没讲清楚，回来的时候会给屋里打电话的，你要是想他们了，打个电话也行啊。”</p>
“好吧……”</p>
“嗯。那咱们就先回屋吧，爷爷晚上给你做好吃的。”</p>
“好！”</p>
景谌在旁边看了阵，然后转身离开了。</p>
谎言的影响相比于之前，还是有些区别。</p>
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。</p>
要真那么让那片特殊地域毁灭后重新回到现实世界，然后让对死去消失那些人的记忆重新出现在相关人的脑海中，</p>
异调局有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都不一样。</p>
秩序必然是瞬间崩塌。</p>
当然，某种程度上来说，对那些死去的，扭曲成怪物的人来说，可能有些不太公平。</p>
这个世界再没有他们存在的痕迹。</p>
但…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</p>
就他了解到的异调局情况来说，维持现状也已经是很艰难。</p>
……</p>
“辰调查员，这是最近段时间牺牲调查员名单。”</p>
“部分牺牲人员最后换取到的知识已经入库。”</p>
一位调查员推开这间相对密闭屋子的屋门，将一份名单递到了老辰面前。</p>
老辰接过，仔细从头到尾看了遍，看到了不少他也熟悉的名字。</p>
停顿了下过后，将名单放下，又沉默许久，</p>
“按牺牲后流程处理吧。”</p>
老辰难免神情中难免流露出一些疲惫，</p>
但很快吐了口气，似乎将疲惫撵了出去。</p>
“辰调查员，寅虎，卯兔等调查员建议您这段时间暂时不接触这些内容……”</p>
这位调查员就要离开，只是离开前还是多说了句，</p>
“不看看，我更挂念。”</p>
他准备最近段时间服用魔药，那还算平稳，平静的心态就格外重要。</p>
只是他还是关注了这些事情，就像他说得那样，不看更牵挂。</p>
“……这个，淤调查员，我记得他天赋还不错吧。”</p>
“嗯……以前有高级调查员说他傻人有傻福，人很倔，很执拗，认死理。不过作为调查员，格外不错。”</p>
“他牺牲之前，去见了她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老辰指着名单上一个熟悉的名字问了句。</p>
对面的调查员给了他答桉。</p>
再应了声过后，老辰又再沉默了阵过后，重新抬起了头，</p>
“好了，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，不用在我这儿耽搁。最近忙的事情很多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这位调查员点头，转身离开前再对老辰多说了句，</p>
“辰调查员，可能这段时间你的情绪都不太稳定，不建议您这时候服用魔药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见老辰再应了下来过后，这位调查员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屋子。</p>
看着那位调查员离开走远，老辰顿了下过后，目光重新落在了桌上这份名单上。</p>
已经过了几日，</p>
相比之前生命之母降临危机时，最近还算平静，也可能是谎言力量残留的影响。</p>
不过，预期中调查员继续出现牺牲也如期而至。</p>
这份名单上牺牲的调查员，有些是之前预料的那样，从那片特殊地域的战场上撤下来过后，濒临失控，或者已经失控过程中的调查员。</p>
在这几天内，还是走向了牺牲。其中部分选择最后牺牲在某一起怪物事件的处理中，部分选择彻底失控前去‘她’面前换取一些知识，</p>
还有些连选择牺牲的方式多做不到，控制不住的崩溃死亡，或者扭曲成一些怪物。</p>
除此之外，还有些并不是之前直接进入那片特殊地域的调查员牺牲。</p>
先前在应对生命之母降临危机时，异调局大部分力量近乎被打残。</p>
带来的结果就是，原本负责各地区怪物事件，扭曲怪物，特殊事务处理的调查员人手不足，需要承受比先前大不知道多少的压力。</p>
必然就会带来更大的牺牲。</p>
另外，异调局大部分调查员都知道异调局目前不太好的情况。</p>
有不少调查员为了能增强一些异调局的力量，选择了和老辰他同样的做法，冒险在短期内再次服用魔药。</p>
其中，有些人成功了，自然也有些人失败了。</p>
再看着这份牺牲调查员名单，老辰伸出有些粗糙的手，轻轻摩挲这张纸页，沉默着。</p>
异调局的调查员来源，部分是异调局处理一些事务中发现的合适人员，还有一些就是如同他这样，原本是军人的。</p>
人员补充还算充足，但补充进来的人要想形成一定能力，又还需要一段时间。</p>
可能一两个月内，异调局力量会格外空虚。</p>
所以就更需要他，尝试服用魔药……获得更强大的力量，而且只能成功。</p>
和他生死关系不大，但异调局很难再承受牺牲哪怕一位高级调查员的结果。</p>
“呼……”</p>
吐了口气，老辰将这张名单收到了一旁。</p>
脸上流露的神情都收敛了，只是保持着心绪的平稳，目光保持着平静。</p>
……</p>
“启示：这段时间做得不错。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承受，我可以再给你提供一幅魔药。”</p>
深夜，身影匀称修长的于娉婷，正将一个生命怪物体内的血液一点点抽出来。</p>
看起来她什么都没做，但她面前那扭曲的怪物身上却在不停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，怪物的生机也像是随着这些粘稠液体的流逝而被剥夺，逐渐失去了动静。</p>
而就在这时候，于娉婷收到了启示先生发来的消息，</p>
没有任何犹豫，在这个时候也拿出手机看向消息。</p>
看着启示先生发来的，赞赏的话，她浑身都在战栗！启示先生的夸奖比任何事情都值得激动。</p>
卑微的她对伟大的启示先生是有价值的！</p>
她眼里狂热而激动，抬起头，在望了眼这扭曲的生命怪物，在亢奋中，果断抓紧时间，将这怪物彻底了解。</p>
“鸟娜：能为启示先生需要，能够对启示先生有些微不足道的价值，是我最大的荣耀！</p>
启示：嗯。”</p>
对于娉婷狂热的态度已经习惯了，但还是有些怪怪的，这边的景谌只是简单回了句。</p>
“鸟娜：启示先生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我想服用第三次魔药。</p>
鸟娜：我想获得更多一些力量，能为启示先生您提供更多的作用。</p>
鸟娜：或许这些对您都是微不足道的，但这就是我荣耀的所在，祈求您，能给我恩赐。</p>
启示：这是你自己贡献换来的。</p>
鸟娜：嗯，一切都是启示先生的恩赐。</p>
启示：这次你是选择继续服用血肉之主魔药，还是换一种？</p>
鸟娜：启示先生，如果可以的话……我想换一种。</p>
鸟娜：血肉的力量很好……只是面对一些特别的怪物时，感觉有些束手无策。</p>
鸟娜：不知道我的贡献是否能够得到这样的恩赐。”</p>
于娉婷回答的有些卑微。</p>
“启示：之后我会给你提供一份魔药名单，你可以从中选择。</p>
鸟娜：谢谢启示先生。”</p>
于娉婷再虔诚地向启示先生回复了消息，然后小心翼翼收起了手机。</p>
紧跟着，有些亢奋起来。</p>
能够再一次服用魔药，她很兴奋。</p>
服用魔药失败是她未曾考虑过的事情，</p>
有启示先生的注视，她不可能失败的！</p>
如果真的失败，那就是她失去了启示先生的垂怜，那她就该在绝望中死亡。</p>
而服用魔药成功，就意味她能够获得更大的力量，</p>
对启示先生来说依旧微不足道，但她能够为启示先生奉献更多力量。</p>
这对她来说，很重要。</p>
有些狂热地想着，于娉婷重新望向身前已经崩溃消弭的怪物，脸上再流露出一些兴奋。</p>
有启示先生的指引，</p>
她发现她掌握的血肉力量真得用来应付这些生命怪物很好用。</p>
血肉力量面对这些生命怪物时真得死死的克制，不然她战胜一个扭曲怪物远没有这么容易。</p>
当然，也有这段时间，她对魔药带来的力量掌握很自如一些，随着一次次使用，更强大了一些的原因。</p>
转过身，于娉婷再离开了这儿，</p>
她还要再寻找这些怪物存在的痕迹，继续猎杀。</p>
这是启示先生下达的指令，这是她的荣耀所在！</p>
……</p>
另一边，景谌看着于娉婷最后的消息，收起了手机。</p>
事实上，他不光给于娉婷发去了消息，负责神启平台的于成衡，他也发去了类似的消息。</p>
不过相比于娉婷想要换一种魔药，于成衡更倾向于一条道走到黑，依旧希望服用阴影之主魔药。</p>
想着于娉婷的需要，景谌再想着他现在掌握的魔药配方。</p>
其实也不多，木偶他是暂时不打算拿出去。</p>
剩下的阴影之主，言灵也不定适合于娉婷。</p>
不过，他没有，这不还有异调局吗？</p>
先不说现在神启组织和异调局的关系，以及之前异调局就提过要给神启组织的报酬。</p>
就是现在他让于娉婷帮着维护望安市秩序的事情，也足够从异调局那儿换个魔药配方来了吧。</p>
想着，景谌再给异调局发去了消息。</p>
顺着先前异调局感谢神启组织维护望安市秩序，和就先前启示出手要给神启组织提供报酬的话，</p>
继续说下去，自然就到了魔药配方的事情上。</p>
“老辰：之后发个魔药清单给贵组织，看贵组织需要什么吧。</p>
启示：嗯。”</p>
景谌停顿了下，回复了条消息过后，就放下了手机望向远处。</p>
到现在了，神启组织除他之外的两人，也的确该再服用魔药，再提升下实力了。</p>
就是不知道，再服用魔药过后，于娉婷和于成衡的能力能提升多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