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之前,将棋社内。
帝丹中学的将棋社有着悠久的历史,也曾有过光辉的荣耀,两侧的书架上摆放的不仅是一篇篇机关算尽的棋谱,也有前人积攒下来的耀眼闪烁的奖杯。
红莲缓缓踱步将之一一看在眼底,“我记得,最初在我刚进入社里的时候,前辈你经常对我说:‘下将棋,走一步就要看到后面的五步七步之后。’”
吉泽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红莲,只是,静静的,“确实呢,不过现在想来,那时的我可能是多嘴了,黑井同学的话应该早就理解这个道理了。”
“没有这回事,有前辈孜孜不倦的教导,我才能对将棋理解的更深。所以我才不能理解……”她停住脚步,看见了属于上一届将棋社前辈们的奖杯。
“为什么前辈会做这么短视的事?”
黑井红莲蹙眉,像侦探一样锐利的目光投向短发女孩。
窗边,清风送来春天的花香,又轻轻扬起了女孩们的秀发。
“……”
吉泽美惠只是默默无言地,站在那里。
“是吉泽前辈拿走了我的水杯,对吧?然后再次出现的水杯里被检测出来了安眠药。是你把装入了安眠药的水拿给了山口阳子喝,对吧?”
红莲凝视着吉泽美惠,问:
“为什么?”
女孩的唇刚要张开又狠狠地闭上,她咬紧牙关,欲言又止。
昨天,在学校——
“黑井红莲!这个虚伪的贱人!我要让她知道厉害,让她为惹怒了我的事情付出代价!”
山口阳子怒不可遏,漂亮的脸蛋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山口!我可没有同意你做这样过分的事情!”素来文静的女孩高声怒喊道。
“呵,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?”山口不屑一顾地说着,“别忘了,我也可以让你痛不欲生!就像两年前的樱井一样!”
“唔呃!!”吉泽美惠握紧了拳头,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
山口所说的樱井就是她曾经付诸于欺凌的女孩,但山口不知道,那个女孩就是吉泽小学时期的朋友。自从在别人那里听说了许久未见的朋友那悲惨的遭遇之后,吉泽美惠就转学到帝丹,试图找出罪魁祸首。
至少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向樱井道歉!
——原本,她是这么想的。
但这是不可能的。
对自己的恶行感觉不到悔意的人,自然也不会向任何人道歉。
“美惠!明天叫黑井一个人到这里来!反正之前我让你偷她东西的时候,你也照做了不是吗!”恶人丑陋的嘴脸扭曲着,狂笑着,“我要打破她那从容不迫的态度,让她哭着脸对我跪地求饶!”
心里有一根线,断了。
“……好吧,既然你都这样说了。”
——那就由我来送你上路。
……
时间回到将棋社里。
“……本来还可以忍耐的……我以为,可以继续忍耐的……”
窗外的天光照亮室内,女孩从嘴里挤出细若游丝的话语。
“可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……一听到她说要对黑井同学……我、我......!”
于是,女孩用了一个晚上,想出了这个计划。
吉泽美惠抿唇,咬紧了牙关,泪水在眼眶流转,但她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。
“……”
红莲可以责怪这个女孩,说你做错了,说你其实是在多管闲事吗?
不,她不能。
所以,她缓步走上前,轻轻拥住女孩,说:“你没有错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手臂渐渐用力,微微发颤。
“谢谢你,保护了我。”
她声音有些沙哑的,轻轻说道。
风吹过雪白的窗帘轻轻拂过女孩的肩,像是送别,像是鼓励。
......
就这样,女孩在友人的注视下,徐徐道出了事情的经过。
在离开前,她轻轻回首,对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朋友说:“和你一起下棋的时候真的很快乐啊,黑井同学,不,可以叫你红莲酱了吧?”
红莲只是一言不发,默默地注视着她。
“不要露出这样要哭的表情啊,不是你的错啊。”
她轻笑着,摘下了眼镜,明亮的眼睛凝视着红莲,说:“红莲酱,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?我离开了将棋社之后,希望你可以接替我担任将棋社社长,然后带领将棋社赢得下一次全国将棋比赛的优胜。”
“这是我的梦想啊,如果可以的话,真希望和你一起……”
话语在此中断,吉泽美惠抿起嘴强笑着挥挥手,转身跟从警察们离开了。
“那就约定好了!”
突然,红莲对着女孩的背影高声大喊道:“等你回来的时候,我一定会成为举世闻名的棋手!所以你无论在哪里也不要忘了练习!不然我一定会笑话你的!”
远处的女孩看不清表情,但见她举手抚了抚眼角,然后红莲就听到了一声同样大声的喊话:
“好!”
警车安静地驶离,只留下了红莲和一直在旁边的新一。
收回看向红莲的视线,结果还是让黑井先一步了,他有点不甘心。
红莲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,只是注视着前方离去的警车。
“......”
看着警车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,她拿起手机,拨通黑井家管家的电话:
“成田先生,拜托你一件事。目前在米花医院就医的山口阳子,请你务必想办法不要让她死了。对,就算是变成了植物人,也必须让她,活着。”
黑井红莲的声音冰冷刺骨,新一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生气的样子,那愤怒就像燃烧着的幽幽冥火,会灼伤所有将其惹怒的人。
刑法规定,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,犯故意杀人、故意致人重伤等罪行的,应当负刑事责任,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。
只要被害人没死,吉泽美惠就不会以故意杀人罪论处。
“喂,黑井。”新一提醒着红莲自己还在这里。
“看不惯我的做法吗?工藤同学?”红莲的笑容带着点攻击性,她这时候已经不想再去伪装什么。
“不知道呢…...”新一抬头看看已经泛红的天空,“不过这次,我觉得你没有做错。”
不,我做错了。
红莲默念着——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欲把不相关的人卷入进来,这次的事件就是血一般的教训。
那个承诺不仅是因为与吉泽美惠的约定,还是她给自己设置的桎梏。
为了永远不要忘记今天发生的事。
然后,在他们中学二年级时发生的[帝丹中学坠楼事件],就这样,落下了帷幕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