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家伙今天好恶心。”</p>
“穿的是盗版的吧？”</p>
“哪里会，她不是被包养了吗？现在是直接就不装了。”</p>
“碧池···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还是一如既往的恶意中伤。</p>
那无所谓。</p>
“不是让你中午回去换掉吗？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面临老师的责问也懒得出言反驳。</p>
已经不想再演下去了。</p>
“枉你还是我看好的学生！”</p>
“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？！”</p>
“你知道这次下午的学生会竞选会来培育局的领导吗？你穿着这种衣服，到时候领导怎么看？校长怎么看？你又让我的脸往哪儿搁？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立刻，马上回去换掉！没干就立马吹干拿来！真的是别给我关键时刻掉链子！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还愣在那干嘛？！”</p>
“我告诉你，这次你要是搞砸了，下学期的助学金和奖学金都免谈！”</p>
“奖金···”</p>
乔倾抬起脸，用奇妙的眼神盯视他的脸。</p>
“打算全给您的女儿吗？”</p>
“你这叫什么话？！”</p>
他的青筋暴起，环视周围发现只有自己和乔倾，更愤怒了。</p>
“只是陈述事实而已。”</p>
乔倾双手插进裙子口袋里，轻蔑的说，“我不反感这样。老师可以靠我去争取到一部分奖金。再把一部分施舍给我，一部分揣进自己的口袋。”</p>
“这样老师对我的观感会很好，也会帮我。”</p>
“这是互惠互利的事。”</p>
“但是···”</p>
“老师并没有做到既定的义务，从不关心谁遭遇了什么。”</p>
“！”</p>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？！疯了？！”</p>
“老师会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，是因为我憎恨老师这一职业。”</p>
“乔倾，你到底——噗呲！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他惊恐的望着自己的腹部。</p>
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侵染了大片鲜血，腥香味在空气中流窜。雪白的小刀只剩下刀柄留在外头。</p>
“再见···”</p>
“老师。”</p>
注视着老师他蜷缩在地上无论如何挣扎也没法发出声音，猩红色侵染地板。</p>
乔倾忆起了从前。</p>
也是有这样一位老师。</p>
那是初中还是高中呢？或许都有。</p>
自己没有监护人，所以官方的所有补贴和助学金暂由‘好人’老师保管，可那钱日益减少。他说是官方给的越来越少。</p>
他并不缺钱。</p>
但是奖学金和贫困补助永远都是他女儿的。</p>
用那些给挣扎在最底层的钱来逼迫自己的女儿学钢琴，美术，舞蹈···等等。</p>
那时候还不懂社会的不平等，还不明白人生来就不是平等的，所以去质问。</p>
然后···</p>
嗯。</p>
恶人不一定会得到恶报。</p>
他们一直都过的很好。</p>
所以···</p>
他会出现在这世界。大抵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有憎恨。</p>
“滴答——”</p>
刀尖上还在滴血，可那鲜血很奇怪。</p>
越流逝小刀越干净，最后现场连同‘老师’和血全都消失了。小刀雪白干净，仿佛从来没沾染过鲜血。</p>
“···”</p>
握着手中冰凉的小刀，乔倾又觉得很麻烦。</p>
如果要用这种小东西一个一个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？</p>
所以，想说——</p>
</p>
</p>
沉默。</p>
片刻后，她手上的小刀消失。</p>
取而代之的是枪。</p>
“叮——”</p>
听见广播的喇叭响了。</p>
“下面将开始文化祭彩排。”</p>
“请各位师生代表和领导务必准时到场，彩排将如期举行冬市高中的13任学生会长选拔。”</p>
“本次的彩排有二年三班的小品···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本次竞选会长的人选有二年四班···”</p>
“三年一班···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以及连续两个学期保持全冬市综合成绩第一，三年二班的乔倾同学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乔倾默默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，微笑着走出空无一人的职工办公室。</p>
——</p>
苏曜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短信。</p>
</p>
</p>
</p>
发信人，未知号码。</p>
回电无法接通。</p>
可爱的女友？</p>
有好戏看？</p>
苏曜眉头紧皱，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排挤事件。</p>
恶作剧？</p>
谁会做这样没头没脑的恶作剧？</p>
试着联系乔倾。</p>
“学长，不是说好了我在学校的时候不能随便打电话吗？”</p>
“想聊天的话，发信息我看到会回的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一切正常。至少苏曜看来没什么问题。</p>
联系辣妹。</p>
“能有什么问题。”</p>
“我说···”</p>
“要是大叔想让她变得跟我们一样当谁都怕的不良，当我的伙伴，那就又要加钱了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还是一如既往的贪财。</p>
没变化。</p>
不论怎么问她都回答没有异常。</p>
未知号码——</p>
难不成是有什么知道了自己和乔倾的事，打算威胁自己？</p>
可如果是要威胁，就这样留下信息之后便不管不顾，怎么想都太怪了。</p>
聊天框上乔倾发送的‘学长，注意休息’附带可爱兔子表情的结尾还倒映在眼帘。</p>
还是不用管···去上班吧。</p>
“啪嗒。”</p>
往打车的地方走，苏曜点燃一根烟。</p>
不是说敏感。</p>
是那条莫名奇怪的短信不断在脑海里回放。</p>
到底是谁？</p>
神经病女人？</p>
第一次，试图给那种有病的人回电。</p>
</p>
奇了怪。</p>
怎么之前怎么说都非要认定自己骚扰，这会儿倒是直接玩消失。</p>
越想越觉得在意。</p>
三点——</p>
下午要在五点后才会忙起来，只是请假一小会儿的话没问题。</p>
念头至此。</p>
苏曜先回家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。戴上口罩。</p>
可在车上转念又想。</p>
即便戴了口罩编造理由进去了，万一还是给乔倾惹了莫须有的麻烦···</p>
算了。</p>
进去后就装作走错了。</p>
就算遇见乔倾也装作不认识，就谎称自己有个妹妹想来这里上学，所以进来看看。</p>
嗯。</p>
反正没人认识自己，这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</p>
可到了冬市高中，苏曜愣住了。</p>
准备好的一切说辞都没用上。</p>
本该处于封闭状态的学校大门敞开着，保安亭里的保安也不知所踪。明明电脑还开着，桌上放置的茶还在冒热气。谁也不在。</p>
等了五六分钟也没见人。</p>
见到桌上有张登记表，前面已经有人填过来访记录了。</p>
苏曜干脆就照着前面的填上年月日，来访理由，参观。</p>
再次环视周围，还是没见到有谁，一丁点声音也听不见。</p>
稍微有点诧异。</p>
学校是该这么安静的吗？</p>
“···”</p>
苏曜也没想太多，看着还是没人干脆就直接进去了。</p>
——</p>
会议室。</p>
乔倾坐在座位上。</p>
衣服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。</p>
“下面请三年二班乔倾同学上台演讲。”</p>
随着主持人呼喊，她从座位起立。</p>
“真装！”</p>
“还真把自己当个公主了。”</p>
“嘻嘻嘻，这些老师也都是蠢，压根不知道乔倾是什么人。”</p>
“这年头碧池都能被抬上去竞选学生会长，我看这学校要玩啦！”</p>
“哈，难道你不想看看碧池当会长是什么样吗？”</p>
“明明超有趣的好吗？！”</p>
“呐呐，听我说，我上午在她的座位上吐了口水，这家伙完全不知道呢就坐下去···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认识乔倾的人都在嘻嘻哈哈的议论。</p>
“这学生是哪个班的？怎么穿着私服就上来了？”</p>
“好像是二班的。”</p>
“太不像话了！一个学生穿的这么华丽干什么？！”</p>
“还有我刚才听见有学生说乔倾私生活混乱是怎么回事？”</p>
“啊？我不知道啊，二班的班主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也有领导和校长看穿着私服上台的乔倾皱起眉头。</p>
但总归谁都知道她上台是要准备演讲的。</p>
也打算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。</p>
对那些声音乔倾从来就没在意过。</p>
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。</p>
所以才能这么坦然的迈步向前。</p>
“嗯···”</p>
“尊敬的领导和老师，还有同学们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开头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的致辞。</p>
下边的人也还算安静的听着。</p>
然后。</p>
“首先，我在来这里之前。”</p>
“有人往我的座位上吐过唾沫。”</p>
“那个人···”</p>
乔倾指向最后边一排，“倒数第一排，从左边往第三个座位的同学，能麻烦你站起来吗？”</p>
</p>
“她在讲什么啊？”</p>
“是不是傻了，在这么多老师和领导在的时候···”</p>
“这家伙不会像趁此机会乱告状吧？”</p>
“会被那些不良整的更惨吧···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被指明的人被很多人窥视，她满脸通红咬着牙站起来。</p>
“谁会那样干！”</p>
“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？！”</p>
“拜托，你以为这是哪里？能不能请你认真一点？”</p>
那人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乔倾，威胁意味不言而喻。</p>
“···”</p>
乔倾没回应，台下的人注视着她。</p>
有人小声的提醒她别乱来。</p>
她全都充耳不闻，只是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东西。</p>
用那东西重新指着站起来的人。</p>
“砰——”</p>
谁都不会想到。</p>
在思考明白之前，站起来的人已经倒下去了。</p>
血的气味又流窜在空气中。</p>
“我当然是很认真的。”</p>
这时候乔倾脸上才绽放出绚烂的笑，从演讲台上俯视台下所有人。</p>
“啊啊啊！死、死掉了！”</p>
“是真家伙！”</p>
“呜哇，到底要怎样···怎么会在学校有枪！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场面很慌乱。</p>
有人立马就想打开门出去。</p>
可马上就发现无论怎样解锁都无法打开门，就好像有某种魔力一般。</p>
“再继续吧。”</p>
“倒数第二排，第四个位。”</p>
“我没有做过！没有啊！”</p>
“砰！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报警啊！”</p>
“我、我手机没信号···呜呜。”</p>
“我的也没有···”</p>
“见了鬼了啊，明明刚才还能聊天···完了，真的要完了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跟她拼了！”</p>
“男生在干什么啊！你们冲上去她顶多就打中一个人！来不及开第二枪！”</p>
“你叫的那么厉害，怎么躲在最后面？你怎么不去！”</p>
“男的就不是人了？我们就一定不怕死了？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砰——”</p>
随着再次枪响，所有人都安静了。</p>
乔倾环视所有人，“请都坐回座位。”</p>
被枪口对着，他们又都回去了。</p>
“现在是···”</p>
“倒数第一排第五个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不、不是···我没有，我···”</p>
那女生瞬间头皮发麻，痛哭流涕。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没问题，可以走了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啊？我、我可以走了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惶恐的看了一眼乔倾，她这才在所有人注视下，走到门边。</p>
很奇怪。</p>
刚才谁都打不开的门。</p>
这会她轻而易举的就打开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出去了。</p>
有人见状立马冲过去。</p>
“嘣——”</p>
可瞬间又被无形的屏障弹回。</p>
那明明什么都没有，门是开着的。</p>
“鬼···”</p>
“乔倾是鬼吧？”</p>
“这种事···呜呜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倒数第一排第一位。”</p>
“呜呜呜啊啊！”</p>
“请把门关上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没有什么目的。</p>
这样做只是徒个清净。</p>
这个世界不需要污秽的存在，也不需要国家，不需要路人，不需要任何。</p>
只要有自己，有学长在就够了。</p>
目光在所剩无几中的人种辗转腾挪，寻找曾经的挚友茉莉。</p>
茉莉不在。</p>
“茉、茉莉···说，要我拿着这个设备。”</p>
“把你丢脸的样子录下来，她在别的地方看着。”</p>
“到时候要把这、这个剪辑好，发到网上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砰。”</p>
知道了。</p>
就差最后一个了。</p>
找到她之后便结束了。</p>
——</p>
苏曜找到会议室，打开大门是整个人都怔住了。</p>
“呕——”</p>
打心底反涌上胃酸。</p>
浓烈的血腥味刺鼻。</p>
横七竖八的尸体狰狞的躺在地上。</p>
到底是怎样？</p>
勉强压下反胃，战战兢兢的给乔倾打电话。</p>
‘您好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。’</p>
“···”</p>
无论打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。</p>
报警。</p>
应该报警吗？</p>
不对。</p>
这里面有···</p>
苏曜瞬间嗡的一声，颤颤巍巍的顾不上恶心冲进尸体堆里。</p>
一个一个辨认。</p>
没有。</p>
没看到乔倾，如果是她，穿着那身衣服该很好辨认。</p>
但是没有。</p>
而且，很诡异。像是神话故事一般。</p>
等苏曜再回过神，尸体不见了。连着刺鼻的血腥味一同消失。</p>
到底是怎样？</p>
报警？</p>
“嗡嗡——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手机突然振动差点苏曜就没拿稳，看号码又是未知号码。</p>
接。</p>
“苏、苏老师！”</p>
那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和哭腔。</p>
“乔倾要杀我！呜···求求你，帮帮我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