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理所当然受到惩罚了。</p>
比如说——</p>
刑事责任可以免除，民事部分不可以。需要赔偿巨额的钱。</p>
但她家很有钱。光是住的房子就价值超五百万。</p>
需要定期进冬市督察局接受教育，心理疏导以及测试。</p>
但她的父母给她请了更专业的心理疏导医师，接替了督察局的工作。只需要定期去督察局接受心理测试就行。</p>
冬市保送生的权利被免除。</p>
但听说她的父母给她找了含金量更高的大学。</p>
如果没有苏曜的谅解书，她也许还会面临更多的微不足道的麻烦。比起快死的人受到迫害的当事人那就是微不足道的事。</p>
是在督察局当着督察的面接受茉莉的道歉。</p>
“真的对不起···”</p>
“我一时冲动···呜呜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做。”</p>
“明明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。”</p>
“对不起···真的对不起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痛哭流涕，完全看不出作假的痕迹。</p>
“苏老师···”</p>
她的母亲用莫名的眼神看着苏曜，说，“我们愿意赔付法定赔偿的两倍金额，求求你给我女儿一个机会。”</p>
</p>
这样说又有什么意义呢？</p>
就算不签谅解书，顶多她就被强制到少管所呆那么几天。没有任何意义。</p>
苏曜需要钱，所以签了。</p>
那有如何呢？</p>
签了就一定是谅解吗？</p>
内心已经被仇恨填满，黑色的液体不停的翻涌。</p>
每日在家守着乔倾，注视着她被毁到乱七八糟的脸颊。微弱的呼气。</p>
把弹黄刀磨到锃亮。</p>
因为有为期三个月必须去冬市督察局定期接受心理测试的缘故，茉莉现在无法离开冬市。</p>
学校她已经不去了。即便检方出于保护未成年的原因没公布犯人姓名，但她消失了几天，乔倾也出事了，谁都知道就是她干的。</p>
“砰——”</p>
很奇怪。</p>
但也不奇怪。</p>
怎么会呢？</p>
在明知道可能有危险，明知道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情况下不会请人保护茉莉呢？</p>
无论苏曜蹲点多少次，每回都会有保镖跟她一起。</p>
“老师，你这是犯罪呢。”</p>
茉莉高高在上的凝视苏曜。</p>
那保镖比苏曜矮小，但苏曜被他反手压在地上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。刀子也被踢开。</p>
“···”</p>
苏曜也死死地盯着她。</p>
“这样看着我也没用。”</p>
茉莉双手环抱着，“讲讲道理。如果老师把我杀了，那接下来高昂的医药费谁出呢？老师觉得我死掉了，我家里还会愿意出钱吗？”</p>
“还有···”</p>
“老师真的很愚蠢诶。”</p>
“觉得用钱就可以掌控一切？”</p>
“诚然在某些方面是这样没错，但老师可以给那些碧池出一万，我为什么不能出十万呢？”</p>
“小倾真的很可怜呢。”</p>
“老师更可怜。”</p>
“以为她接受了老师的帮助就没再被欺负了？”</p>
“噗噗——”</p>
“怎么可能？”</p>
“那是已经成了气候的排挤，可不是几个辣妹帮她找找那些人的麻烦就能解决的。”</p>
“说到底，一直以来都是乖乖女形象的小倾，被迫因为老师被人说跟那些碧池有关系，反而更做实了她是碧池的传闻。”</p>
“要我说出事实嘛？”</p>
“真相呀，并不是老师看到的那样。那是温柔的小倾想要老师看到的。”</p>
“啊啊——”</p>
“我就是厌烦这点。”</p>
“装什么圣母呢？”</p>
“怕痛就叫出来，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算是怎么回事？委屈就哭出来，反过来跟我讲道理算是怎样？真的是很讨厌。”</p>
“你说···一直都在被排挤？”</p>
苏曜怔怔的望着她。</p>
“那不然呢？”</p>
茉莉嘻嘻的笑了，“老师可以收买一个碧池，我就不能收买十个吗？我们可不搞物理欺负那一套，对付她这种人，从心理上攻击才是最妙的。”</p>
“但是挺讨厌的，一直都没崩溃。”</p>
“实在忍不了就只好自己下手了。”</p>
“老师也很废物耶。”</p>
“简简单单就被这种家伙搞的神魂颠倒。明明以前我还挺喜欢来着，现在一看，到底是哪里有魅力呢？”</p>
“啊，说不定为了成为家属可以签字和这种残疾人马上结婚是挺有魄力的。搞不好可以上感动雪国十大人物。”</p>
那仿佛是在故意挑衅人的表情。</p>
“我他妈杀了你！”</p>
苏曜双眼通红，拼命的想挣扎起来。但被保镖按着怎么也起不来。</p>
虽然选下手的地方人少，但过了有一会，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驻足观看。有人甚至报警了。</p>
“杀掉我没关系啊。”</p>
“但是医药费，还有我出事了老师也一定会进去。老师可不是未成年。”</p>
“没钱，没人照顾。就算国家请了义工帮忙，但是志愿者照顾的话···用不了几个月多半她就会死翘翘。”</p>
“这种后果老师作为成年人很容易就能想到吧？”</p>
“还是说，即便明白这些后果还是要杀掉我呢？”</p>
茉莉摆摆手，示意保镖放开苏曜。</p>
“老师赶紧做决定吧，这么多人看着。”</p>
“再过一会督察就该来了。我们都得去督察局浪费时间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苏曜爬起来，眼睁睁的望着她。</p>
现在的茉莉和当着督察给自己道歉获取谅解书的茉莉判若两人。</p>
即便她示意保镖放开自己，但那人无时无刻没再盯着自己。刀子也被他收缴了。</p>
赤手空拳，要怎么在这里当着这么多路人还有保镖的面杀了她？</p>
可能性为0。</p>
“我现在就可以拿着这把刀到督察局起诉老师故意伤害未遂。”</p>
“然后老师会因为这件事的原因没办法在小倾身边。”</p>
“赔偿的钱也许也会因为不可抗力的缘故拖到法定的最后一天才支付。”</p>
“这期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呢？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苏曜紧握双拳，死死地盯着她的脸。</p>
“乌拉乌拉——”</p>
在听见警笛声那一刻，转身走了。</p>
咽下了所有情绪，面无表情的离开。</p>
——</p>
正如茉莉所说，苏曜还需要考虑到乔倾的日常由谁来照顾。</p>
活在现实中，钱也是必不可少。</p>
靠自己那点微薄的收入能干嘛？比起天价医疗费真的很渺小。</p>
依然会去连载小说。</p>
但结局又完全变了风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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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赞美苏曜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想知道能不能挣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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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的电子版位列畅销榜前十，出版销量直接位列第一。</p>
苏曜赚了不少钱。</p>
餐厅的工作辞掉了，就安心居家照顾乔倾。</p>
又真如茉莉所说，倒不是感动雪国十大人物来找苏曜，是有很多杂志社或者狗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苏曜的事，登门拜访。</p>
苏曜全都不拒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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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给钱，想问什么都行。</p>
后来听说茉莉去国外大学深造了，具体是什么大学又在什么地方当然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来。</p>
只是再也没再冬市见过她。</p>
——</p>
苏曜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不属于杂志上所说的天才型作家。</p>
只关注财富排行榜。</p>
历时三年，他登上了雪国作者财富榜第23名。</p>
钱已经足够了。</p>
没有买房子的需求，也没有换一辆好车的请求。</p>
只有一腔深埋的仇恨。</p>
苏曜没有胡子拉碴，也没有变得颓废。</p>
硬要从外表看，他比之三年前更加成熟。也更像是社会精英。</p>
因为有钱了，乔倾也不必必须在家里由没有多少医护知识的他来照顾。大多时间都待在国内最好的一所疗养院。</p>
苏曜给疗养院捐了很多钱。</p>
基本上每天都会来疗养院住，但不会进乔倾的房间，只在隔壁。她的体质需要优质的空气，沾染了外部污秽的苏曜不想因为私欲影响她本就不多的寿命。</p>
只有今天。</p>
苏曜换上无尘服进入她所呆的房间内，时隔两年多又重新触碰了她的脸。那疤痕即便隔了这么久还是狰狞可怖。呼吸比之以前更加弱小。</p>
和医生说的随时都会死也没差。</p>
没事，死了也没关系。反正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了。</p>
——</p>
埋藏了太久。</p>
随着时间流逝，那份仇恨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愈演愈烈。</p>
在外边看来苏曜从两年前就被抓拍到去过夜场。当时自媒体嗅到钱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褒贬不一的说法针对苏曜。</p>
有人说当初感动所有人的苏曜也不过就是个人设。现在露馅了，其实就是个伪君子。</p>
也有人说混迹夜场放松又怎样呢？至少苏曜从来没放弃过当初的女友，依然信守承诺。</p>
···</p>
那都无所谓的，赚钱嘛，不磕碜。</p>
甚至苏曜自己还联系头部自媒体赚了些钱。</p>
被人骂无所谓，有钱就行。</p>
没有钱又怎么能找到仇人呢？</p>
就像现在。</p>
“还认得我吗？”</p>
拦住从酒吧喝的醉醺醺的出来的女人。</p>
“唔嘻嘻，大叔你谁啊？想睡我？”</p>
“呕——”</p>
看样子是喝的太多了，要不是提前退后，差点就吐了苏曜一身。</p>
“咦？”</p>
“大叔戴的手表是···看起来很有钱嘛。”</p>
“嗯，我是挺有钱的。要跟我去酒店试试吗？”</p>
“我、呕···我可是大学生。”</p>
“没事，随便你开口，只要让我舒服。”</p>
“嘻嘻嘻，大叔真不要脸呢···不过我喜欢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她好像根本没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。</p>
就这样跟着上车了。</p>
——</p>
苏曜早就调查过，辣妹从高中毕业就和家里人大吵一架断绝关系独自出来。到了大学因为在学校私生活混乱又被开除。</p>
现在完全就是不折不扣的小太妹。人际交往上真朋友等于0。换句话说，失踪个十天半个月没人会在意。</p>
“把这个自己烤上。”</p>
苏曜指了下绑在床上的恶手铐。</p>
“···这个？”</p>
“呕——”</p>
“大叔，我想先洗澡···唔。”</p>
“不用洗澡。”</p>
“不用？大叔喜欢这种调调吗？好哇，唔，拷上。”</p>
“角色扮演···唔呕，还要加钱哈。”</p>
“要多少都可以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她甚至还主动先光了再把自己拷上。</p>
苏曜面无表情的注视她，她自己扣了右手，左手怎么也扣不上。苏曜直接过去帮她把四肢都扣上了。</p>
再直接捡起她自己脱下的袜子，揉成一团强硬的灌进她口腔里。</p>
“呜呜呜——”</p>
这会儿她似乎因为窒息感，酒醒了一点。</p>
但还没意识到危险，只是觉得这种玩法她接受不了···或者要加钱？</p>
“还没认出我吗？”</p>
苏曜站在床尾，露出的微笑，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仿佛恶魔。</p>
“呜呜？”</p>
“呜呜呜！</p>
！”</p>
看样子是认出来了。</p>
“三年前，把我当傻子骗很有成就感吧？”</p>
“一遍一遍的拿着我的钱，又转头收了茉莉的钱。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说着，苏曜在她惊恐的视线下拖出一根金属棒球棍。</p>
“钱是个好东西。”</p>
“可以让你毫无负罪感的把我当傻子耍。”</p>
“可以让你笑眯眯的看着乔倾被排挤，甚至还去添一把火。”</p>
“然后再人为制造视频骗我。”</p>
“这笔账要从哪儿开始和你算呢？”</p>
“腿？”</p>
苏曜拿着棒球棍，冰冷的触感和她小腿的肌肤接触。</p>
“还是说···”</p>
“头？”</p>
“···”</p>
“呜呜呜？！”</p>
她拼命的挣扎，可那由她自己先主动拷上的东西，在这时候无论怎么挣扎也逃不掉。</p>
恐惧。</p>
害怕到失禁了。</p>
“真臭啊。”</p>
刺鼻的气味让苏曜皱起眉头，不过马上又露出笑容，“但是现在就害怕，是不是太早了呢？”</p>
“砰——”</p>
胸中有压抑了太久的仇恨。</p>
活着有什么意义呢？</p>
只是为了复仇罢了。</p>
只要可以复仇，就算是成为恶鬼也无所谓。</p>
——</p>
她的尸体无所谓。</p>
就在这屋子里臭了也没关系，反正迟早会被找到。只要在找到之前还有时间进行下一步就行。</p>
“哈···”</p>
又在挪威的街道上，找到了茉莉。</p>
下着雪，苏曜呼出几口热气，搓了搓手。</p>
“老、老师···”</p>
和辣妹不同，茉莉一眼就认出了苏曜。</p>
如今的她变得更漂亮了，原本细长的黑发又染成了金色，看起来像是混血一样美丽。</p>
“真漂亮呢。”</p>
“要是我爱的人没死，也染成金发，应该比你还漂亮些。”</p>
“嗯···”</p>
“总觉得差了些东西。”</p>
“我是说——”</p>
苏曜笔直的凝视她的脸，笑了，“这脸上要用小刀涂鸦过说不定会更美丽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