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震动,是哥哥发来了消息。
“蒙梓姐,非常感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妹妹的事情。我想请你和木子吃个饭,以示感谢可以吗?”
“为什么要叫上木子?”
“哦,我是怕被人误会。”
我想了一想,又觉得有道理又感觉哪里有点怪。
“好,我问问她。”
刚好木子也问我:“蒙梓姐姐,你在跟谁聊天呢?”
“君一,他说要请我们吃饭,你有时间去吗?”
“我?带我去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啊去啊!”
正在洗碗的金鸣问:“为什么请吃饭?”
我正儿八经地回答:“因为这段时间合作愉快,感谢我的照顾?”
“你怎么照顾他的?”
我还想着要回答他,突然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酸透了,我抬起头看他,他果然不满地斜眼看我。
“好好洗碗吧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,连哥哥的醋都吃,没救了。
“罢工。”
他一甩手,真的不洗了。
我淡定地说:“不洗完下次没饭吃。”
他没说话,默默地继续洗碗。
他洗着洗着,又不甘心地问:“为什么带木子?”
“他说怕人误会。”
“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误会。”
“也不是人人都像少将大人您,做了亏心事也完全不怕人误会,超坦荡。”
他被我气得把碗磕得叮当响。
“轻拿轻放,我刚买的碗碟。”
他气得重重地吐了一口气,闷声不响地轻轻收拾好。
木子笑得不行,凑过来小声说: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不过是一物降一物?”
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。”
“嘻嘻嘻嘻嘻嘻。”她又抱着我笑。
金鸣摆好碗碟,坐了过来,说:“我也要去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:“你去干什么?”
“我怕他对木子图谋不轨,作为木子的哥哥,我应该要去。”
木子把他踹开,嫌弃地说:“你少拿我当挡箭牌。”
但我突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,我回忆了一下,我好像经常听到哥哥提起木子,不会吧,不是吧?真的吗?
我低下头给哥哥发去消息:“金鸣说他也要去,可以吗?他买单。”
金鸣敲了一下我的脑袋。
我用手挡住:“干吗,你不要偷看。”
“你就差凑到我眼前发了。”
“哪有,明明隔了这么远。”
“很近。”他说着紧贴着坐了过来。
木子在右边,让我避无可避,太近了,我感觉到心跳加速。
还好哥哥这时回了短信:“好啊,我请客我请客,嘿嘿。你们确定时间吧,我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
我推推木子,问她:“什么时候?”
“问金鸣哥哥,他最忙,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咯。”
我转头问金鸣,他正在认真地看我,我把他的头推开问:“少将大人,何时得空?”
他努力地扭头看着我说话,我的手把他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,他像一只鸟一样撅着嘴开口:“今晚。”
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,实在是可爱得好笑,我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我?”
他伸手就开始挠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,别挠我别挠我,我错了我错了。”
我扭动着往后躲,木子“哎哟,哎哟”地往旁边闪。
“妈呀,少儿不宜,我先撤了!”
我赶紧拉住她:“别走别走,晚上还要去吃饭。”
她抿着嘴忍住笑去看金鸣的眼色,我一只手蒙住金鸣的眼睛,一只手将木子拽了下来。
金鸣笑着拿开我的手,有意无意地擦过了他的嘴唇,我恼羞成怒地收回手,瞪了他一眼。
他笑着叹了一口气说:“木子,你这个瓦数真的有点大。”
木子念起来咒语: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......”
也不知道她念的到底是“看不见我”还是“我看不见”。
和哥哥约的六点半,我们六点左右就到了饭店,没想到哥哥到得更早。
哥哥见到金鸣,非常自然地叫他:“金鸣哥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金鸣又是以前那副礼貌但有些疏离的样子,他对不熟的人都是这样,熟悉之后会发现他真的很随和好相处。
哥哥和谁都是自来熟,他并不在意,但他和木子打招呼竟然非常害羞。
“木子,你好。”
声音也像蚊子一样“嗡嗡”地,也低着头不敢看木子。
我和金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,对视一眼,达成一致。
天真可爱的木子毫无所觉,她笑着回应:“你好啊,经常听蒙梓姐姐提起你,原来你就是君一啊,我见过你呀。”
“啊?是,是吗?”
哥哥更害羞了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,我总觉得他的脸都红透了,我可没见过他这样。
木子也是个自来熟,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聊上了,一边聊一边往里走。
金鸣老父亲上身,迈着大步就要跟上去,我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年轻人讲话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吧。”
金鸣还是很不放心地目光追随。
“放心吧,君一人很不错,年轻人之间认识一下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“面对有备而来的男人,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也不为过。”
我认同地连连点头。
他又笑了,我别过了头。
“我笑起来很难看吗?为什么我一笑你就不看我了?”
“是因为你笑起来太好看了,我自愧不如。”
他凑到我面前龇牙咧嘴地笑,我遮住他的脸说:“不要这样笑!太傻了!”
“刚刚还说好看?”
“你现在用力过猛了。”
“君一不是这样笑的吗?你不是挺喜欢的吗?”
“你又不是君一。”
他听了,忽然不笑了,我急忙解释:“我的意思是,每个人不一样,你干吗要学他呢,你自己就很好。我也,挺喜欢的。”
“哦,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?我只是笑得僵了休息一下而已。”
我抡起拳头就要揍人,他一把抓住我的拳头,将它摊开,牵住了我的手。
“走吧,我还是不放心。”
我挣脱不掉他的手,气愤地说:“要是都像你这么无赖,真的是一千万个不放心!”
他笑着把我的手藏到他身后,走进了房间。
哥哥和木子正聊地开心,没空注意我们,直到我们坐下来,他们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我们坐了下来,牵着的手藏在桌子下,金鸣好像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带来的刺激感,他将我的手指分开,十指交握,这种被全然掌握的感觉让我又羞又恼。
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:“你的脸已经烫熟了,可以上菜了。”
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竟然这么无赖......
你就这样吧,看你待会怎么吃饭。
但他竟然毫无障碍地用左手出起了饭,看得我目瞪口呆。
“金鸣哥哥,你为什么又用左手吃饭了?”
“很久没用了,回顾一下,免得忘了。”
我急忙说:“我也要尝试一下。”
他牢牢将我的手按下去说:“你就算了,会打到我。”
我还想做挣扎,他忽然摩挲了一下我的手,惊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,我只好乖乖地一动也不敢动了。
我和金鸣在桌子下进行着秘密斗争,哥哥和木子聊得很好,没空理我们。
我忽然听到他提到了“阿雀”,我停下来,聚精会神地听他在说什么。
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请我吃饭的目的,他转过头对我说:“总之,真的很谢谢蒙梓姐,我先干为敬。”
他双手端着一杯酸奶,一饮而尽,木子“咯咯”地笑得开心,哥哥又羞红了脸,他还说我容易害羞,我们明明是一脉相承。
我终于能甩开金鸣的手,回敬了哥哥一杯牛奶。
金鸣嘲笑我们:“举杯对饮三杯奶?”
我瞪他一眼,他改口说:“很好,有营养。”
木子在一旁嘻嘻地笑。
这顿饭吃得很愉快,和家人,和朋友,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暂时放下了一切心里负担。
送我回去的时候,金鸣对我说:“我很喜欢君一。”
我愣了一下问他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很喜欢他,他能让你很开心。”
我停下来,不解地看着他。
他摸了摸我的头说:“我能看出来,那不一样。”
我忍不住问他:“你真的不会读心术吗?为什么你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他笑着说:“因为你总是有很多问题,你的脑袋轻轻一歪,就表示你又要问问题,如果你的眼睛还在四处转,就表示你要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。”
我难过地低下头,想起老师也说我总是有问不完的奇怪问题,他说这样很不好,没人会喜欢,连我自己的爷爷也不喜欢。
金鸣走过来捧着我的脸让我抬头看他。
他抱歉地说:“怎么了?我说错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吗?”
我摇了摇头,问他: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?”
他愣了一下说:“怎么会呢?我觉得很可爱,我很喜欢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我有时候会想,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金丝雀,你就像一只小金丝雀,对外界充满了好奇,真的很可爱。”
“所以,你喜欢金丝雀吗?”
我看着他认真地朝我点头,突然就很想哭。
他又看出来我想哭了,轻轻抱住我说:“你也像金丝雀一样,很脆弱,需要精心照料,但我有信心能把你照顾得很好。”
我哭着说:“我不需要被照顾,我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坚强,但在你感觉到疲惫的时候,难过的时候,受伤的时候,你也可以回头看看我,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。只要你不推开我,叫我离你远远的,对我来说就足够了。”
我由着他这样抱着,看着满天的飞雪落在我们身上。
我轻轻地问:“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?”
等到它停下来的时候,我还会有这么幸福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