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从来不长生第一百二十九章饕蛇
熊珺祺这副恭顺姿态世所罕见,秋舫不由地多看了两眼,一边狐疑瞧着,一边在心底默默声念叨着。
随着痛苦渐退,黑蛇扭动的幅度变小了不少,但喉咙里低低地呜咽却不曾停止,秋舫略带着歉意往前走了几步,却见熊珺祺蓦然挪动脚步,挡在了他身前。
秋舫见状,心中的惊疑更甚先前。
密林被战斗的肆虐弄得一片狼藉,再加上熊珺祺这副凛冽的神态,秋舫也只敢在心中揣测,哪敢当真出言问话。
正当秋舫狐疑之际,熊珺祺突然朗声说道,秋舫循声望去,只见平常清冷高傲惯了的十师叔此时正一脸凝重,头低低埋着,拱手抱拳在胸前,说不尽的卑微姿态。
黑蛇听了此话,这才将巨大的躯体晃动几下,昂着头朝秋舫嘶吼了一声,其声震耳欲聋、铺天盖地,惊起无数山中鸟儿。
须臾,那黑蛇似乎解了气般,扭动着蛇身往密林最深处爬去。
直到黑蛇的巨大的身躯消失在密林深处的黑暗中之前,熊珺祺都未支起身子,抬起头颅来,见黑蛇彻底走远,熊珺祺这才叹了口气,回过头来瞪了秋舫一眼,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责备几句。
秋舫见状,正准备接受训诫,谁料熊珺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,便收剑入鞘,缓步朝着密林之外走去,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深深镌刻在秋舫心中,令少年郎不安之情大起,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。
秋舫紧随熊珺祺之后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他虽然算不上多精明,但也不傻,此情此景究竟如何,他心中自然有个计较,凭借熊珺祺对黑蛇的恭敬地态度,想也不用想,自己一定是闯了祸了。
见秋舫主动领罚,熊珺祺脸上的冷峻稍稍缓和了几分,终于舍得开口说道:
说罢,熊珺祺顿了一顿,又道:
守护...月灵山?
秋舫埋着头在心中思索道,怎么月灵山会是一只异兽在守护,还是这么...凶恶的异兽?
秋舫低着头,熊珺祺看不清他脸上究竟作何表情,但心中也猜得到,未免少年再生事端,他还是耐着性子多说了一句:
虽然在阿鱼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,但究竟异兽这个新鲜的名词对于秋舫而言还极其陌生,不免让他多问了一句。
看来要让秋舫知道个中利害,还非得说明不可,熊珺祺想通此节,便是淡淡答道:
熊珺祺的话音一落,秋舫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,没想到自己刚才过招的竟是第三类人也难以抵挡的异兽,自己现在还能安然无恙,可谓是极其走运了。
念及此处,秋舫整理了一番有些后怕的心思,继续问道:
熊珺祺闻言,盯着秋舫的眸子中闪过一缕精光,随后冷然道:
秋舫自然听得出熊珺祺话中藏话,绝非是真心夸赞自己,而是满满地嘲弄,他不禁有些赧然地低下头说道:
熊珺祺听了秋舫的辩解,眉睫一挑,似乎有些不可置信,旋即
,他又接道,
秋舫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,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行径,熊珺祺听了竟难得地露出一星半点的笑容来,反问他道:
在晏青云的教导下,秋舫并非只知做饭与修炼,即使称不上学富五车,但肚子里也装了不少的墨水,毕竟晏青云的旧书典藏颇丰,也从不禁止秋舫翻阅。
熊珺祺知晓饕蛇的性子,朝着秋舫正色说道。
秋舫似乎想起了什么,连忙问道。
熊珺祺似乎料到秋舫会问出此话来,未作任何思考,便淡然答道:
秋舫问道。
说到最后,熊珺祺的声音微弱了下来,并没有将话说完。
秋舫却不顾时宜地追问:
熊珺祺无奈地摇头道。
此时的秋舫活像一个孜孜不倦的求学书生,一连串问题连珠带炮般抛了出来,惹得清冷惯了的熊珺祺微微蹙起了眉头。但熊珺祺心中也很清楚,若不给秋舫说个明明白白,恐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这孩子指不定又做出什么危险行径来。
熊珺祺沉声说道,从他的话语中,秋舫听得出来,有守护之物的加持,异兽将会极强。
熊珺祺突然挑眉问道,似乎也有几分好奇。
秋舫也不明白阿鱼究竟使了什么手段,才能饕蛇一瞬间痛苦哀嚎。
在秋舫体内一直旁听二人对话的阿鱼突然开口说道。
熊珺祺半虚着双眸猜测道。
阿鱼似乎并不想隐瞒自己的本事,竟与二人推心置腹起来。
熊珺祺闻言点了点头,再度出言劝说起秋舫:
恩将仇报四个字,说得秋舫惭愧地低下头颅,起初他被饕蛇偷袭,心中愤懑不已,加之好奇心的驱使,才让他再度入林,不过由始至终他也未起任何杀心,唯一不足之处在于,行事途中未能掌握下手轻重,所以酿成此祸。
念及于此,秋舫定神说道:
熊珺祺知道秋舫此话是在为阿鱼开脱,想将罪责一人抗下,不过阿鱼本就不是东极门人,要做些什么,熊珺祺
当然是无可指摘,最多是训诫秋舫一二,此事便可收尾。
熊珺祺同样知道秋舫秉性,少年绝非胡作非为之徒,起初不知深浅所以行事有误,如今知晓个中利害之后,自然不会再有违命令。
秋舫踌躇着说道,他知道熊珺祺今天所说的话已经极多,但他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,出言问道。
熊珺祺闻言蹙了蹙眉,还是点了点头,示意秋舫说下去。
熊珺祺反问道。
熊珺祺一番话倒是将何为灵智与意识说了个通透,秋舫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,又道:
熊珺祺说道。
见吴秋舫信誓旦旦地说道,熊珺祺终于安下心来,便是继续往来处走去,一边走一边吩咐道:
熊珺祺吩咐完毕,顿了片刻又道:
见熊珺祺说门中有要事,加之刚刚上山便又下山的空林师兄一事,秋舫脑中浮现出无数画面,最为惊骇的自然是门中遇袭,血流成河,迫不得己叫空林师兄回去助拳。
那小师妹如何?
念及此处,秋舫瞪着双眸急声问道:
少年哪里知道,所谓门中要事不过是熊珺祺不想编造理由随口胡诌的,毕竟刚才何望舒传信与他,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支开空林,再将吴秋舫在山上留上数日,直到鱼儿上钩。
见少年问得这般紧迫,本就不善于说谎的熊珺祺沉吟了片刻,才无奈说道:
说罢,他的身影便没入了远处的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