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「擦肩而过」

    sia躺在自己的床上，药物的作用让她周身的疼痛缓解了不少。她一边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胸口处明黄色的鱼鳞纹，一边思考着刚刚edge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她现在必须要面对jinx存量不足的问题了，即便是多忍耐一些疼痛，或者白天尽量控制外出的时间，剩下的jinx-3也最多只够用1个星期的量。刚离开组织的时候，她能带走的就这么多。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，一条是去黑市高价买，一条是向edge低头请求帮助，而重新回到组织内来换取补给，是sia万万不能做到的。

    sia和哥哥的矛盾变的不可调和，而最终导致彻底决裂，就是在那晚误抓jolie之后。shadow一心想找到1993年参与时空扰动的关键人物lay，但是却没想到抓走了jolie。他们并不知道jolie就是时空扰动中的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关键人物。也正是应为lay和jolie共同拥有那次事故的相同特征，才会导致他们出现这种错误。而这种错误，最遗憾的当属shadow了，明明抓错的那个人，才是他心目中最关键的人物。

    shadow一直在尝试用延迟编辑技术，去控制人类。经过多次试验，他们发现，只有一类人的阴影可以被编辑，那就是意识上明确有缺陷的抑郁症患者。除此之外，这项技术对其他人类毫无作用。而针对抑郁症患者的试验，也让他们陷入了瓶颈。实验结果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，可以成功对人类实施控制，而是造成了一种他们也预计不到的后果。所有被进行过阴影延迟编辑的人类抑郁症患者，都会出现突然间断断续续的发生情绪失控的现象，他们会短暂陷入到悲伤情绪中无法自拔，甚至做出某些过激的举动。

    而这些结果，并不是shadow想要的。妄图操控人类意识，非但没成功，却造成了让某些人类失去自我控制能力，进而造成了社会面的危害。而正是因为这些危害，不仅让人类开始警惕，更让蜥蜴人皇族开始涉足调查。shadow的过激行为，就如同猪八戒照镜子，里外不是个蜥蜴人。

    于是，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望于从1993年时空扰动者身上找到答案。据传说，由于lay误入时空，导致在场的一个蜥蜴人surf、一个人类min的阴影都造成了改变，而改变后的两人都没有出现极端举动。但那个被改变的人类min，却能够被当场同时被改变的蜥蜴人surf通过天眼进行操控。

    在这之后，surf开始享受控制min的乐趣。min成了surf的人类替身。他也可以不用服用任何药物，只需要多在幽暗的地下，就可以完成一切需要他在地表完成的事情。不断增长的欲望，驱使他成立了斐波那契组织，不断招兵买马，试图能够复刻这个技术，并实现将人类为之所用的邪恶目的。

    实施编辑的原理，shadow作为区区三级组织在某个城市的负责人，他并不得而知。对于他这个级别的组长来讲，主要工作就是把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，设法释放到目标人类的日常饮食当中，然后不断调整剂量进行观察，在观察的过程中，服用同样药物的蜥蜴人通过天眼尝试连接被观察者。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动物试验，就这样被草草搬到了人类临床试验的阶段。

    但由于上级组织调查到，时空扰动者lay恰巧就在这个城市后，shadow这个小组就开始被重用起来，而年轻气盛，加上来自皇族血统的心理优越性，让shadow也逐渐变的急功近利起来。组织内的其他人，也开始对他的一些做法提出各种反对意见。第一个站起来明确反对他的不是别人，正是他的亲妹妹sia。

    时间回到抓走jolie那天晚上，当他们意识到错抓了蜥蜴人以后，sia非常严肃的和哥哥说道：“我们这次恐怕惹了大祸。首先我们抓错了人，其次刚才来的女孩，你难道没有看到她胸口的鱼鳞纹吗？”

    shadow也一脸严肃的回答：“我看到了！很少见的白色鱼鳞纹。有这种颜色鱼鳞纹的蜥蜴人，据说只有可能是来到地面的皇族，因为常年服用某种药物才有可能有的颜色，而传说他们使用的药物比jinx-3号要昂贵的多。”

    sia也异常担忧的说：“他们通常在蜥蜴人皇族中，就拥有很高的权位，同时在人类社会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就，因此他们簇拥大量财富和影响力。你这次冒失的指挥，恐怕会把整个组织的秘密，在皇族和人类两边都暴露无疑。很明显，你这样太冲动了。”

    shadow听到sia的絮絮念，显得非常没有耐心：“这么好一个机会，掉在咱们面前，难道我们就轻易放过吗？如果我们能够从lay身上找到修正延迟编辑的方法。我shadow恐怕就不是区区一个城市的组长了。咱们将会拥有更大的权利，到时候，咱们之前受的苦，才会真正变的值得。”

    sia的话显然没有能够对shadow有任何影响，她把大大的三角形兜帽，从头顶撸向后背，一头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，担心加上愤怒的情绪，让她的瞳孔呈现出湛蓝的光泽：“哥，我俩是双胞胎，你只比我早出生10分钟而已，我叫你一声哥，更多也是因为我们离家出走那段日子里，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，让我免受很多苦。但是从年龄和天赋来讲，我并不输给你。我的天眼告诉我，今天晚上你惹下了大祸。皇族的追杀已然难免了，人类那边会有什么超出预期的行动，我们还不得而知。我相信你的天眼也得到同样的暗示。我建议你，咱们暂时停止这些不计后果的冒失举动。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行动。”

    斐波那契组织内成员的集合，往往有两种形式，一种是真实身体出现在同一空间中，面对面像人类一样的聚集、讨论、当面battle。

    而另一种常用的方式，并不需要身体出现在共同的时空当中，而只需要在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，开启天眼，调整到同一个意识状态（类似于相同的频段）那么3公里范围内，小组成员就能够在意识层面进行链接。

    其实特别像，几个玩英雄联盟的老友，共同约定上线时间和服务器地址，然后在一个虚拟空间里面进行约定好的游戏差不多。

    那一晚也是这样，shadow和sia领导的7人小组就是通过第二种形式进行聚集的。其中一个押解jolie意识的蜥蜴人突然开口说，因为他是13号，这个级别是这个小组里最低的，所以说话也异常小心谨慎：“头儿，我们在押解刚才那个女生的意识过来的路上，遇到一个熟悉的画面。那女孩的意识驱使我们穿过一条小巷。巷口有一个石凳，上面坐着的个男人。应该就是咱们一直想找的那个男人。当时我和8号临时决定，尝试去掳获他意识的时候，不知道受了什么干扰，他腾空而起，所以我们就扑了个空。另外就是，刚才的那个女生的意识太强大的，我们也无法控制它并返回去进行第二次俘获。所以就只能按照之前既定的任务目标，只把她一个人带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你怎么现在才说？你是不想在组织里混了吗？你如果不想混，早点说，乖乖回地下去！”

    shadow爆怒道：“你要知道，押解过程中所有的意识画面，要么是你俩的意识，要么就一定是被押解对象的意识表达。按照你的说法，那个女生能够把如此清晰的意识画面插入进来的话，那么，这个女生的意识出了很强大，而且她同时也非常清楚1993年时空扰动当时的情景的。她除非是参与者之一，不然大概率就是皇族中真正掌握当时情况的人。”

    sia听到13号的描述，也紧张起来：“我作为这个小组的副组长，我有义务提醒大家。我们现在必须停止所有活动，以免受到来自皇族的追杀。我同时警告你shadow，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人类试验，暂时蛰伏起来，伺机而动。”

    一方面同时作为小组一号人物，sia有权力对组长的工作进行制衡，另外一方面，作为shadow的亲妹妹，她亦然非常担忧shadow的身体状况：“shadow，说句亲妹妹应该说的话，我希望你停止服用延迟编辑的药物。你要知道，这个药物目前对目标被控制人都无法达到预期效果，你作为控制人同时进行这么冒险的亲身尝试，实在太危险了。很明显这么久的测试，你无法连接任何编辑过的人的意识。说明我们的药物和方法都还不成熟。对于人类一侧，巨大的副作用，你已经是看得到的。你如果还不顾安危持续大量服用的话，对我们蜥蜴人的副总用究竟去到怎样的程度？不得而知啊！”

    shadow还没有等到妹妹说完，就斩钉截铁的打断了sia的话：“首先你没有资格在这里代替我发号施令。如果没有我当年对你的保护，你根本就活不到今天。另外，我的身体，我说了算。8号和13号，我命令你们，在下一个斐波那契之日，必须把那个女生再给我带回来。她既然那么熟悉那个场景，那么她一定也是我们的突破点之一。说道皇族身份，我也是出身皇族名门。我才不管她是蜥蜴人的皇族，或者是人类的贵族呢。只要能够帮助我破解1993年时空扰动的秘密，我都会不顾一切后果和不惜一切代价！”

    sia也怒声呵斥道：“我看你是受了延迟编辑的药物影响了吧。我警告你，在没有搞清楚那个女生的背景之前，绝对不能轻举妄动。你没有一个人指挥这个小组的权利。8号和13号，我也警告你们，如果擅自行动，你们会付出......”

    sia话还没有说完，就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。很明显她被shadow踢出连接。这种被踢下线的状况，就和正在一个群里开着讨论会，突然被踢出群，没什么两样。很明显shadow运用了他在组织中唯一一次这样的权利，而使用这个权利的对象，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。

    sia尝试闭上双眼，开启天眼去重新连接回小组，无论怎么尝试，都以失败告终。她知道她被shadow从小组频段中剔除了，她也更加确定shadow也受到了延迟编辑药物的严重影响。担心大过于气愤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，在shadow之前找到lay，然后想办法解决目前这个错综复杂的局面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大家已经知道的情况了，聪明的sia用一株柠檬树，就接触到了lay，并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取得了lay以及yangandyang公司高层领导的认可，成为这个城市第一个人类组织的负责人之一。从探索tesla事件开始，tesla小组将从人类的角度，运用人类的智慧，结合蜥蜴人明锐的直觉，尝试找出当年时空扰动原因，以及杜绝蜥蜴人斐波那契组织的“动物”试验。

    sia也为之付出了身体上巨大的代价。长时间在白天和人类相处，她需要大量的服用jinx-3号。这种药物不仅非常昂贵，而且对蜥蜴人的负面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。虽然可以缓解日光下的痛苦，但是同样也不断的在降低她天眼的敏感程度。如果还不能快速找到shadow，并阻止他继续服用延迟编辑药物和对人类进行的破坏性试验的话，sia恐怕就会快速丧失天眼的优越性，变成一个似人而非人，似鬼而非鬼的蜥蜴人。即便是退化成为人类，sia也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，来支撑她日常对jinx-3的需求。

    sia躺在床上，右手摸着胸口明黄色的鱼鳞纹，回忆着当时和哥哥决裂的那天，她通过天眼链接会议中的听到13号的描述。冥冥中，似乎觉得那天被抓的女孩，有点似曾相识。她所认识的胸口呈现白色鱼鳞纹的就只有一个，那就曾经短暂相处却曾亲密无间的小伙伴-jojo。

    “不会是她吧？如果是jojo，那一切都可以说的过去了！”，sia的担心不无道理。因为lily在地表蜥蜴人和蜥蜴人皇族中，都具有很深的社会关系和很高的权利。很大程度上来讲在中国区域，lily承担着连接蜥蜴人皇族和地表蜥蜴人之间的桥梁，而且是地表蜥蜴人的生命线——jinx系列药物当地生产加工的主要负责人。

    “如果她真的是jojo，一切就只会变的更加复杂，无疑shadow将会被卷入来自人类、地表蜥蜴人和蜥蜴皇族的三重通缉。本身斐波那契组织就被皇族认定为非法邪教组织。如果又直接把lily这个如此重要的角色牵扯进来，那么哥哥无疑会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地。”，毕竟血缘才是至亲的关系，sia对哥哥的关心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羁绊和担忧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sia公寓对面的lay，在找到sia和自己的某些关系后，推测又似乎陷入了瓶颈。lay索性拿出sia下午download下来的leo家门口的两个视频，放入ai中进行比对。由于画面质量不如照片清晰，ai花了大概四五个小时，才完成了leo别墅门口的三维场景建模的工作。对门口所有人的阴影进行模拟的结果，也比较容易得出以下几个结论：

    第一，leo的阴影被延迟编辑过，结论和之前照片的结论不同之处就是，这个偏差的角度不是根号2，而增加成了根号3。这个让lay非常疑惑，是建模误差导致的数据偏差，还是本身这个倾斜角度在变化，目前还不能下结论。但是这个偏差和leo的意识状态是有本质联系的，这个在之前都有过清晰的结论。

    “如果排除建模误差，那么数值变大，有可能意味着leo意识状态，变得更加严重，短短两天，就有如此大增长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人类将面对更大的危机？”，lay脑子里又一次出现了人类这个词。

    第二，两个白衣人的阴影没有任何角度上的错位。

    第三，被抱着的eva，没有办法找到她相对独立的阴影，所以ai没有办法进行计算。lay脑海出浮出一个阴谋论的结论：“是否eva的阴影被影响的更大，所以他们才用抱着的方式，来隐藏呢？”

    一夜没睡的lay用一张便签纸，把sia机构的地址抄了上去，然后揣在口袋里。乘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，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初秋的清晨，微风拂面，在这座中国南方的城市，空气中夹带着朝露的湿润。

    lay决定步行前往sia，顺便在路上随便找个早餐店，随便吃点东西。连续忙碌的几天，lay几乎忘记了按时吃药和保持运动强度。

    “步行2w步，也能够把这些天缺少的运动补回来了吧？！”，lay虽然知道在jane的眼里，这样的投机取巧的做法属于典型的自欺欺人，但是骨子里温柔的lay，还是希望能够通过这十五公里的步行，来完成jane布置的任务。

    lay一路散步着前往sia。

    路上必须经过国金中心。

    他路过之前被宰的那间牛排店；

    路过只有1个人在等待的公交车站。

    公交车缓缓地停下来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，外披一件黑色绸缎风衣的女生，戴着一副hippop常戴款式的墨镜，椭圆又略微有点尖角的镜尾，在她轮廓鲜明的脸上显得有一股法国风味。

    她踏着公交车头的台阶走了上去。微风吹动着她黑色的头发，连同黑色的风衣一起舞动，像一只引颈高歌的黑天鹅。

    lay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，慢悠悠的散步。

    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，他的余光能看到这个黑衣女生起身上了车。

    路过她身边的时候，传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