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「传染病」

    2015年6月，jolie从佛罗伦萨国立美术学院毕业回国，就职于简称为sia（schoolofinternationalart）的知名艺术类教育培训机构。jolie的个人能力相比这份工作来讲，当然是绰绰有余的，不到一个月她很快就适应了国内的工作、生活节奏。在这个机构里，她主要负责对申请去欧洲进修艺术类的学生，进行艺术、语言、生活等方面的预先培训工作。

    可以想象，以追求艺术为目的的这些学生，大多数来自于生活比较富足的家庭。父母从小就把家庭收入中的很大一笔开支，放在小朋友的艺术培养上。同时，他们也愿意为孩子更长远的追求，持续支付大笔财富，支持他们出国留学深造。sia以美术类、音乐类培训为擅长，同时因为拥有很多欧洲各大高校的资源，所以除了培训业务以外，sia的主营业务还包括留学中介服务的业务。

    jolie上班的第一天，就被分配到美术组，着重于美术方面的培训和留学中介。这份工作可以给到jolie不菲的收入，不仅培训课时费收入不错，如果能够成功签约培训班中学生的出国留学中介服务合同，她还可以从中拿到20%的中介服务费。这些收入足够支撑jolie在这个城市最核心的地区，租下一套高级公寓。公寓位于国金中心东南侧，一共40层，是个极为规矩的方正简约式建筑。一楼临街，有不少高级餐厅，其中就有jolie最喜欢的一家意大利餐厅。

    jolie住在这个公寓的36层，虽然阳台不深，但很宽阔，和东南向大大的落地窗连为一体，让整个房间内部采光和外部景观都非常好。jolie经过房东的同意，拆除了房间内所有没有必要的隔断墙，让房间呈现为一个大通间。卧室、起居室和开放式的厨房，排列成相当标准的品字形。所有房间的地面都是白色的大理石，不同的功能区间的家具和电器则用了不同的颜色。

    卧室所有的家具和软装都是纯白色的，厨房所有的电器和器皿都是纯黑色的；其中包括那只咖啡杯；起居室是豆灰色的，沙发、地毯和书桌都是一个颜色。

    房间墙壁也都是白色的，房间内的家具陈设非常简单：一张床、一个书桌、一个书架、一个化妆台、一张沙发，一个带吧台的厨房中岛，和2个高脚凳。除了洗手间，房间有门的物件一个都没有，不仅看不见封闭的大衣柜门，甚至连那种带柜门的床头柜都没有。

    jolie将断舍离的理念运用到了极致，她的衣服不多，绚烂多彩的衣服，全部都挂在床边的金属双层衣架上，几双高跟鞋按照色温的顺序整整齐齐摆在衣架下方。咋一看，以为哪个买手店的陈列。

    因为除了表面上的这份工作以外，她还肩负着母亲给她的使命。自从和母亲重逢后，她才知道母亲究竟为什么突然离开她和父亲，以及15年内，母亲都在从事怎样的工作。

    和母亲朝夕相处的五年，她也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做梦想，什么又叫做现实。后面五年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，又让她认识到了什么叫做使命。

    无论是蜥蜴人，还是普通人类，梦都是他们链接平行世界的主要途径。荣格曾经说过一句话：“向外张望的人在做梦，向内审视的人才是清醒的。”，如果把这句话反过来理解，就成了江湖上流传的卡尔荣格的另外一句经典语录：

    “jungbelievedthatgodspeakstousindreams。thebiblesaystoo.”

    有梦的夜晚和清醒的白天，是一个相对的存在。只不过是，同一个人在这两个状态下，不同的感官分别进入了两个平行时空而已。在这种事情面前，人类或许比较难以理解其中的道理，但是拥有天眼的蜥蜴人对这个事情是天然认同的。这就好像对于人类而言可见光是七彩的，要是把这个显而易见的现象说给大部分畏惧光线的蜥蜴人，让他们理解起来，也着实会有些费劲。

    所以不同种类的智能生物，总有他们这个种类认知世界的边界，而突破这个边界的，就势必会成为这个种类的先锋。

    jolie的美术班上总共12个学生，其中有一个年龄15岁的小女孩，受到了jolie的特殊照顾。这也是母亲特意交代她做的事情。小女孩的名字叫eva，她是lily很早之前共事过的一个研究所里同事的女儿。eva的父亲名叫leo，在这个研究所从事科研工作长达22年之久，目前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。这个研究所主要从事的食品添加剂的人工合成方面的研究，以及相关产业化应用的实践。最重要的成果就是各种代糖产品配方，以及相应产品的加工合成工艺等多项专利技术。

    近些年来，随着人类把对抗衰老的主要敌人归结为“糖”以后，以阿斯巴甜为代表的代糖类添加剂，就成了食品工业百花园中的明星。

    jolie坚信sia和shadow回到了这个城市，天眼在梦中曾经给过她的所有信息，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。这让jolie开始感觉紧张起来：

    “我必须要保护好她。”，jolie暗自下定决心，所以每次辅导结束，她都得亲自把eva交到leo手中，才会放心下班。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，jolie结束培训后，亲眼看到leo开着那辆红色的特斯拉来接下课的eva。eva还没大没小的喊着jolie的小名：“jojo，seeu!”。

    leo抬起手佯装教训的样子，轻轻的拍打了一下eva的脑袋：“不准和老师没大没小，从小爸爸怎么跟你说的，见到老师要有礼貌！”

    eva调皮的说：“哈哈，爸爸，我喜欢jolie老师，她教了我很多东西。而且我们班里的同学，除了我，没人敢这么叫她！”

    jolie也赶紧解释：“没事的，leo，今天是eva生日吧！课间，她就吵吵着说，她老爸今天要带她去吃日料！”

    “爸爸，我想喊jojo老师一起去吃饭，你看可以吗？”，eva扯着父亲的手臂撒娇道。

    “那得看老师有没有时间了？”，leo摸着eva的头，对着jolie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啊！今晚我得陪我的妈妈吃饭，哈哈，eva你今晚要陪你爸爸好好吃顿饭哦，过两个月出国了，就很难见到爸爸了。”，jolie的这句话绝对是有感而发。

    首先，今晚确实她要和母亲吃晚饭，母亲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。其次，她看到眼前的这对父女，也难免开始想念在地下城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好啊，jolie老师，eva出国前，一定要腾出时间，请你吃顿饭，好好感谢你一下。”，leo并不客套的，牵着eva的手，转身。

    “eva，happybirthday!”，jolie一边挥手，一边目送他俩上了特斯拉。

    lily不让jolie告诉父女俩，她和leo之间的关系，只是反复叮嘱她：“一定要照看好leo的女儿，她的安全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。”

    当晚leo驾车出事故的意外，虽然不算太大，但是从那天开始，eva就再也没有来过培训班了。leo和eva两人都没有和jolie说过原因，学校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jolie从此，也正式被搅入了shadow事件之中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lay和janet中午约在国金中心东南角的一家意大利餐厅。

    拱形的门头是典型的意大利餐厅的造型，上写着“trattoria”的名字。绿色的常春藤沿着门洞围成一圈，不仅呼应着招牌上绿色霓虹灯材质的店名，而且让整个店铺在很远处就能吸引行人的注意力。卡其色帆布门帘和深咖啡色门框，再加上彩色琉璃玻璃窗，就仿佛告诉路过的所有人它纯正意大利的血统。

    lay和sia并肩走了进去，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一张四人台后面的janet，挥着手臂，对着左顾右盼的lay，轻声的打着招呼：

    “lay，在这里！”，她一边喊lay的名字，一边伺机偷瞄了他身边sia好多眼。

    sia拽了拽lay的衣袖，指着janet的方向说：“前辈，你同学应该在那边吧！”

    lay这才转向janet的方向，快步走上去：“你怎么躲在这里啊！”

    janet打趣道：“这么多年了，你什么时候眼睛里有过我啊！介绍一下吧，身边这个漂亮的仙女叫什么名字？”，她一边问着lay，一边看着sia，面带慈祥的笑着。

    sia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折腾lay的好机会，抢答到：“你就是janet吧，你如此美丽聪慧，还猜不出来我是lay的什么人嘛？”

    突然被朝气蓬勃的小女孩夸赞美貌于智慧于一身，janet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受用过了，瞬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上头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，假装严肃的质问lay：“你还有脸做小yang干爹啊，这么大的事儿，我们怎们都不知道！”

    lay甩开拽着自己衣袖的sia的手，流露出不屑的表情：“我的大艺术家，你和janet坐一边，方便你们之间近距离的商户互捧！”

    sia顺着lay的示意，不加思考的坐在janet一侧：“不瞒您说，我就是sia”，她伸出右手，摆出和janet握手的姿势。

    这句话倒是真的把janet说懵了：“你就是sia？！”，她握了一下sia的手，然后狐疑的望向lay。

    “对，她就是sia，偷走我柠檬树的家伙！”，lay抬起双手，手掌向下，作出了所有人都先听他说完话的架势：

    “我怎么和她一起过来找你，这些细节，一会儿你们俩边吃边聊。我先说一下下午的工作安排。”

    直男癌上身的未婚单身男性大都是这样的，lay必须把工作部署完成，才能够允许八卦开始掺杂于谈话当中：

    “上午我们拿到了leo的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，下午希望你扮演成心理医生，具体和leo聊一下，看那天他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！我俩没有什么医学常识，有你在我们放心一些。另外，同车副驾驶座位上是leo的女儿，我们也需要和她详细沟通一下，看看她父亲之前那段时间，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。”，lay一口气说完了接下来的安排，然后迫不及待的说：“janet，这餐sia埋单，你千万不要客气！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以这样？”，janet替sia抱不平，拿起桌面的叉子，攻击性的朝着lay的方向挥舞了一下：“哪有男士，死气白咧的让一个小女生埋单的。”

    她把叉子仔细摆回原来的位置：“sia，这餐指定得lay埋单。好不容易逮到一次这个机会，咱们就要做好当个乖巧女生的本分！”

    sia努力忍住不笑，最后还是憋不住“噗嗤”一声：“janet您放心，这个餐厅在佛罗伦萨就非常有名，在国内应该很贵！男士不买单，天理难容啊！”

    lay很难理解，为什么女生之间那么容易就能够达成攻守同盟，明明昨天大家一个个还对神秘的偷树贼同仇敌忾呢，这才刚见面，就立刻站在了同一战壕。本来指望着惩罚一下sia，既然两个女士都异口同声，他也不好放下男士的架子，问道：“这里什么最好吃啊！”

    sia翻起了桌面的菜单，很认真的说道：“trattoriadall’oste餐厅，在佛罗伦萨是肉食爱好者的天堂，在佛罗伦萨有四家店。当然是佛罗伦萨t骨牛排最有特点啦。餐厅选的是上好的牛排供应商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12种牛排和牛肉可选。”

    sia一边说，一边指着菜单中的图，朝着janet说：“比如托斯卡纳的契安尼娜大白牛、黑安格斯牛、日本和牛，甚至有神户和牛。还有就是，菲力牛排用的是16个月以下散养的小母牛，肌肉分明。有多种做法：经典烤牛排、以黑松露和黑醋调味的牛排等。这些都比较贵，我看我点一份经典t骨牛排，和大家一起分享。janet，我推荐你试一下这个日本和牛。至于前辈吗？”

    sia看了看lay，手指往后翻了几页：“除了牛排，这里还有托斯卡纳传统菜肴，我推荐你试试看？应该非常地道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与众不同哦，怪不得在你们公司，短短三个月，就到处都是你的传说。”，janet开始对sia越来越有好感，发自内心的称赞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lay拥有一种类似于过目不忘的能力。为什么说类似，因为文字信息翻快了他确实记不住，但是数字信息一定逃不过他的双眼。所以，在sia翻动菜单的过程中，lay扫了每一道菜的价格。

    lay双手按在桌面上，把上身撑得笔直，心头反复默念：“适可而止，适可而止！”

    “sia，要不要喝杯红酒，听说佛罗伦萨当地红酒也还是不错的！”，janet明显在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，反正不用开车，三人来一瓶不多！”，sia很默契的配合着janet，但是看到坐姿笔直，是不是盯着菜单看的lay，还是心存仁慈的说：

    “前辈别这么紧张，红酒我买单。其余归你！”

    lay暗自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这是jane发过来的最近几份关于抑郁症的权威报告！我已经看完了。你赶紧乘着这个当口，认真看一下！”，janet甩过厚厚的一打报告给lay，然后侧身对这sia：

    “接下来，说说你吧？sia，你可要小心，我家孩子干爹一身臭毛病！”

    sia借机反击道：“那可得先听听你说说，lay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？”

    两个女生，相视一笑，然后一同发出哈哈的笑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