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「阴谋和阳谋」

    lay来到yang家里的时候，他所谓的师兄还没有到。

    他有点儿疑惑，yang为什么会在家里来进行这场非常重要的接待。因为在大多数中国人的概念里，家永远是相对来说比较私密的地方，关乎公司重大发展的事情，难倒不应该在更加正式的商业场所进行吗？

    “你的师兄是什么来头？为什么在家请客？”，lay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你就不知道了，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，yang意味深长的娓娓道来：

    “当时我刚到美国，奖学金怎么够生活，我还必须要通过打工送外卖赚钱。”，yang一脸苦笑，却有掺杂着一些些怀念。

    “这个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？”，lay不免有些许困惑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可能知道啊，yang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也就我最清楚！哈哈”，正在厨房弄者墨西哥tacoo的janet插话道：“他当时为了追我，和补贴我的生活，他同时打两份工，一份送白天送披萨，一份晚上帮国内的学生补习英文。”

    “想想看，那阵子，我还真算是被你的努力给感动了才嫁给你呢！”，janet和yang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嫣然一笑。

    这是lay不太能够体会的幸苦，因为自从没有上大学以后，基本上是家里养着他。什么工作啊、赚钱啊、苦日子啊，都统统和lay没有关系。在妈妈走了之后和yang回来开公司之前这段日子，他知道家里的伙食变差了，他越来越怀念妈妈的时候，这才意识到是因为家里的经济基础变差了。从此lay开始些许有些需要赚钱补贴家用的念头。

    帮助yang工作，是lay人生到此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工作。yang给他的干股，他并不知道未来有什么作用。但yang给他了一份不错的薪水，对他来讲，却实实在在的帮助家里改善了很多生活。加上lay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没有那么高，大部分钱都寄给了家人。

    所以lay对于一个人在国外读书的生活，并不是特别了解。

    “我当时送披萨。骑单车送披萨的那种。我刚到美国，也不知道那里的社会关系和种族矛盾有那么紧张。只知道，别人不愿去的地方，外卖费高，小费也高。”，yang开始唏嘘回忆。

    “当时有一单送到eastpaloalto，我大概算了一下，外卖费加上小费，这一单我大概也能赚个20刀。你要知道折合成人民币，这一趟可是个不错的收入。我也没有疑惑当时为什么没有人接这单，当时也并不知道隔着一条路就到facebook的这个地方，可是个谋杀之都。”，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气，yang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表情。

    “美国有这么危险吗？湾区和硅谷难道不是全世界最富有创造力的地方吗？怎么还会有这么危险的事情发生！”，lay肯定不能理解，就好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。

    “yang，你就不要添油加醋了，别把单纯的lay给吓坏了。”，janet边说边嘿嘿的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试过被双筒猎枪抵着脑袋的情况吗？哈哈，你这个幸福的小孩，别的小朋友没有的，你也统统都没有。而我就不同了。当时我把外卖送到的时候，屋子里出来了一个黑人，接过披萨，就把门关上了。可并没有给我小费。按照15%的惯例，我起码应该有7块多钱的小费。我怎么可能心甘啊。所以我就一直敲门，希望他把小费补偿给我。”，yang撇了一下嘴，然后继续说：

    “可当门打开的时候，刚才那个高大的黑人端着一个双筒猎枪，怼在我的太阳穴上。然后就是一大堆f开头的脏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啊。当时就吓尿了，然后双腿像浇灌液体黄铜一样，一动不能动。”，yang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表演他当时的姿势。

    “原来人害怕，真的会尿裤子的！”，yang双手在自己的裆部比划着。

    “我完全控制不住我的前列腺和我的双腿！只是呆呆着望着他一动不能动”，yang本来就是个语言天才，加上他的肢体表达，lay完全相信当时的状况，然后用眼神表达他对yang所说的话百分百的信任。

    “这时候，我师兄edge，从背后一把就把我拉走了，我单车也没有来得及拿，就跟着他撒丫子跑了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正好路过这个房子，看到黑人拿出了猎枪，就赶紧下车把我拽走了。从某种角度来讲，他算是救了我一命。我可倒好，不仅小费没赚到，单车还弄丢了，又差点丢了小命”，yang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黑人真敢开枪吗？”，lay似乎get错了重点。

    “他敢不敢开枪，我不知道。但是如果edge不把我拽走，我估计连屎和尿都得拉到裤裆里。”，yang并不感觉到羞耻的哈哈大小起来。

    “eastpaloalto有地理优势。紧靠矽谷，夹在富裕的paloalto和menlopark之间，去101号联邦公路和它城市边界的facebook庞大园区很方便。但是它是个著名的黑人区，来的时间稍微久一些的中国人，送外卖绝对不会接那个城区的订单。也就是yang不知道天高地厚。不过确实得感谢edge，不然yang已经在那个房子的院子里了，就算是开枪打死了他，杀人凶手也有一百个理由来指控yang是非法入侵者。”，janet也煞有其事的补充道。

    lay还是有一些不理解，正当他挠着头表示疑惑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师兄到了吧？！”，yang一边自言自语，一边起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，说曹操，曹操到。正是yang和janet的师兄。

    lay并不知道yang口中的师兄不是中国人。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面庞清瘦，棱角分明的edge。

    他大概180cm的个头，上身灰色的衬衣，开襟漏出里面白色的打底tshirt。下身浅蓝色的牛仔裤，麂皮色的皮带和麂皮色的皮鞋。edge身材瘦削，配合窄长利落的面部和鹰钩鼻子，显得非常干练。

    “我叫edge，你就是yang经常提起的lay吧？”，edge很有礼貌的伸出左手，打算和lay握手。

    “欢迎你。是我，但是我不知道他会在外人面前提起我。”，lay只拱了拱手，为了避免寻麻疹发作，他并没有伸手。另lay意外的是，edge的中文非常标准，字正腔圆。

    “他的普通话很棒的。”，yang指了指edge：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，他应该比你这个死宅还更像个中国通。”

    yang继续介绍道：“edge是犹太人，从小和父亲生活在中国，后来回到美国读博士，是比我高两级的师兄。edge就是研究ai的，给你的很多最先进的研究成果，大多数都是edge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真的谢谢你，ai是我生活的全部！”，lay拱着手一直没有放下来。为了表达由衷的感谢，lay微微弯了一下腰，以示最大的尊重和欢迎。

    edge有些尴尬的收回了左手：“那些是小事儿，不足挂齿！”，标准的bj儿化音，和恰到好处的成语用词，lay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彬彬了有礼的犹太人萌生了很多好感。

    “从这个角度看，你还应该叫edge老师，叫我师叔呢。”，yang哈哈大笑起来。不远处的janet也随身附和：“lay快叫我师叔母！”

    yang的一个玩笑打破了尴尬，随记把edge让到了客厅的一个单人沙发出坐下。janet在一遍忙活着厨艺，yang、lay和edge三个人在沙发上，一边喝酒一边攀谈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edge你去了硅谷知名的shadowvc做合伙人，投资了很多ai的知名企业。我们这个小公司能够进入你的法眼，真心感谢啊。”，yang开始说一些客套话。

    “你们获得了很好的技术成果和市场占有率，再加上咱们这层关系，这个阶段我的基金刚好符合投资你们的状况。”，很显然，edge投资yangandyang的逻辑很简单：一则是师兄弟这层密切的关系，二则是他却是对lay在公司创立时作出的贡献感到惊讶。

    但是edge接下来说到：“但是我投资你们公司，还有一个前提”，edge顿了顿。

    yang看了一眼lay，装作无所谓的说：“什么前提条件？”

    edge接着说：“你瞧你，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砍价了？哈哈，放心我不仅一分钱不回跟你砍价，我还有加多一倍的投资。而且不需要你稀释更多的股权。”，edge斩钉截铁的态度，让yang相信他并没有任何忽悠的成份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5000万美金，10%股权不变？”，yang暗自高兴的确认道。

    金属筷子和玻璃大碗之间的碰撞嘎然而止，身后厨房正在拌沙拉的janet也停了下来，目光也望向沙发这边来。

    lay对股权融资不是很清楚，看了看发呆的yang，和目光坚定的edge，他内心已经提前开始为yang感到开心，同时对这个大方的师兄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“没错，就是这个价格！不过，在保持现有业务情况下，我有一个前提：yang，你必须成立一个新的事业部，并且以lay牵头，全面升级原有的ai算法，结合量子力学的各种最先进理论，就日益增加的心理疾病患者，给出事故预测和群体事件预警！”

    edge话音刚落，lay心里咯噔一声，一个多小时前ai给lay的警告，立刻出现在lay的脑海当中。他下意识的双手抱在胸前，仔细凝望着edge。

    “这？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？”，yang满脸疑惑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ai能够预测抑郁症患者的发病，这个我还可以勉强理解，您说的群体事件是什么意思？”，学医的janet也深感不解。

    edge转头看了看lay：“相信我说的你应该能够理解吧？这餐饭吃完，你应该会立刻跑回办公室，你的ai应该会告诉更多答案！”

    yang更加懵逼了：“lay你明白师兄的意思？”

    lay在了解到长期以来教自己ai的就是yang的师兄之后，他已经被眼前这个谈吐儒雅、说话直来直去的edge所征服。

    “我大概了解你想说的是什么？但是我必须得问一句，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？我今天凌晨刚刚才重构了公司的ai底层代码，并且用它来解答一下我最近碰到的一些巧合事件。代码正在公司我的电脑和服务器上运行着，可是这个和你说的新研究方向，有什么关系？”，出于感谢和盲目的信任，lay将自己心底的疑问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edge的瞳孔突然闪烁了一下，1/4秒微微扬起的嘴角，暴露了他略显得意的神情。lay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，他望着yang，试图用眼神告诉yang：“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太多巧合了，而且我不断做同样一个梦。我需要公司的分布式服务器的算力来帮我处理一下这个私事。”，lay试图为自己公器私用的行为而辩解。

    “这个不重要。”，yang说：“公司服务器，你随便用，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研究对公司的运营和收益受什么帮助？”，yang转头望向edge。

    edge也发觉整个空气凝结起来了，“物理世界将迎来以量子力学的突破性进展，而带来的意识领域的深度探索。ai在这方面将会有突出的贡献。我们需要提前布局在心理学和相关疾病的防治工作。这个将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市场价值。提前布局，提前起跑。”

    在场的四个人都是科学理论和技术实践的高手，edge刚才那些不咸不淡的片儿汤话，并不能打消众人的疑惑。

    但lay似乎知道了什么，突然站起来说：“你相信我在1993年，曾今丢失了2天？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别闹！”，yang赶紧伸出手来，阻止lay继续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，你没有说假话。yang说起过你这个故事！”，edge挂着慈祥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它不是故事。它是一场时空事故！只有量子力学和平行宇宙才可以解释我丢失的两天。”，lay拨开yang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，坐下来，低着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道：

    “自从我时空丢失的那两天，我身体发生了变化，情绪发生了变化，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。之前一切理想都成了空想。后来，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，我这些年，一直在努力寻找着那两天的记忆，可是我找不到。直到最近三个月越来越多奇怪的现象和奇怪的人出现了。我开始觉得我要接近真相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不光是你，也不光是在中国，目前抑郁症患者不断增多，自杀率不断提高，而且还出现了小规模的群体事件。”，edge略显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群体事件是什么意思？”，yang追问道。

    气氛开始沉重了起来，edge也意识到了，于是乎终止了话题：“janet饭弄好了吗？我们一起吃点，然后和lay一起去公司看看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就知道了！”

    “好吧，毕竟今天也算是公司新一轮融资成功。还是要喝一杯感谢一下师兄的。”，情商高超的janet接过了师兄的话题。

    lay也欲言又止，望着眼前这个才见第一面的男人，就对自己的过去和今天刚刚完成的事情了如指掌的男人，突然心生一丝丝恐惧。

    edge也心生窃喜，他也没想到他一句虚张声势的话，却轻松诈到了lay。他确信lay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，就是1993年误入时空的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