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不可能。”
“陈铭，你在骗我，对，你一定在骗我。”
张天宇颓然地倒坐在地下。
“为什么能带其他人出去，却不愿意带我走！”
他怒吼着，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看向众人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，刚刚还在一旁有说有笑的同学们都垂下了头，不敢再看向他。
“小张，你冷静一点，你已经死了啊。”
有的同学劝说道。
“就是啊，人鬼殊途啊，你不要再缠着我们不放了好吗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不管！”
“凭什么你们能活下去，重新看见一次又一次的日升日落，花开花谢，而我却不可以，只能成为鬼奴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鬼蜮里。”
糟了。
看着歇斯底里地张天宇，陈铭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。
这是属于典型的心理失衡状态，在这种情况下，鬼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。
“好了好了，你这种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“趁现在还有理智赶紧给父母留几句话吧，我会替你传达到的，估计再过会属于你自己的意识就要被厉鬼抹除了。”
陈铭戒备地看着他道，顺带往后面退了退，不给他把自己拖下水的机会。
“呵呵，”
令陈铭感到不安的是，张天宇竟然安静了下来。
“陈铭，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。”
“可是我觉得你是做不到这件事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陈铭瞬间警觉过来，警惕地看向虚弱的张天宇。
“用不着这么警惕我了，我已经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了。”
“他来了，你们都要留在这里陪我了啊......”
后面的话语已经听不清了，不过这些却已经足够让陈铭判断出来现在的局势。
情况不妙。
就在这时，后面的教学楼里又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。
这声音听起来沉闷、压抑，仿佛每一声都压在人的心里，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不会是厉鬼又跟上了吧？”
有个男生面色苍白地问道。
“闭上你的乌鸦嘴，”
李浩慌忙打断道，“这时候说这话没有厉鬼出来都对不起你。”
“这玩意就这种时候最听你话，乖得跟个召唤兽似的，随叫随到。”
“别贫嘴了。”
陈铭打断了李浩的吐槽，“你们快看。”
借助着昏暗的灯光，这一次，大家都看见了陈铭所描述的那个老人。
他的面容普通，甚至有点像街边的老人，不过在路灯的照亮下却又显得鬼气森森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寿衣，上面似乎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。
那个眼神空洞，死寂，不带有一丝活人的情感，但是诡异的是，明明好像他没有在看任何人，但你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你。
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陈铭深有体会。
不过出乎陈铭意料的是，本来自己只能从阴阳瞳的视线下才可以看到这个老者，这次却连普通人也可以直接看到。
而且，老者手里捧着的那盏油灯，竟然也诡异地熄灭了，可是陈铭刚刚并没有发现老者有任何吹灭油灯的行为。
陈铭抬头看了看路灯，路灯仍然在散发着昏黄但稳定的光线，丝毫没有灭掉的迹象。
“奇怪啊，油灯怎么突然灭掉了。”
陈铭心里琢磨道。
老者手捧着油灯，以一个僵硬的姿势来到了距离他们十几米处。
他缓缓把油灯放在地上，向着陈铭这边招了招手。
“嗯，什么？！”
陈铭大为惊讶，不知道厉鬼这个行为是何等用意。
与此同时，只见倒在地上的张天宇突然站了起来，眼神呆滞地向厉鬼走了过去。
“他要干什么！”
陈铭目不转睛地看着厉鬼，生怕自己错过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。
只见张天宇神情诡异地走到厉鬼身旁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，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人头依然在留着肮脏腥臭的口水。
老者再次捧起油灯，把灯盏放到张天宇手下，去接着那些液体。
随着液体的缓缓注入，一束白色的火苗再次冉冉升起，而张天宇手上的那颗小小的人头则是萎缩了下去。
陈铭恍然大悟。
那压根不是什么口水，应该就是笔记本所谓的用来点灯的尸油。
如果厉鬼换油的这个时间把握好的话，是足矣逆转乾坤的。
可惜机会向来是一去不复返的，随着火苗的升起，老者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夜里面。
“咦，他人呢？”
同学们顿时惊疑起来，四下打量着周围，试图找到消失了的厉鬼。
陈铭的脸色瞬间就黑了，刚才就算他直接去把油灯抢回来，或许局面都不会如此被动。
问题是机会向来不等人。
刚才老者换油的举动被不少人看见了，江挽月凑过来，低声说道：“要不如我们拖时间，一直等到他再次换油？”
陈铭摇摇头：“他只要从你们看不到的地方熄灭掉油灯，就必定会至少有一个人死掉。”
“而且我也不知道刚才的那些尸油够用多少次，这不能拿人命去赌。”
“也就是说没办法了吗？”
江挽月倒并没有太过害怕，淡定地问道。
“不，我感觉我可以卡一个厉鬼的bug。”
陈铭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，鼓足力气，朝着路灯砸去。
只听咔嚓一声，石头击碎了玻璃灯罩，随后便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，径直打破了里面的灯管。
只听得刺啦一声，整个世界便再度重归于黑暗之中。
毫无疑问，路灯灭了。
陈铭借助着阴阳瞳，可以清楚地看到老者已经把油灯高举起来，准备吹灭那一束诡异的白色火苗。
如果油灯熄灭，毫无疑问，等待着陈铭他们的又会是一场惨剧。
可那一束火苗摇摇晃晃，在漆黑的夜色里剧烈摇曳着，但就是不肯熄灭掉。
自然不是因为什么运气问题，陈铭也自忖不是什么气运之子。
原因很简单，陈铭打碎了路灯之后，他们周围就已经没有灯光这个媒介了，那么油灯自然也不会被熄灭掉。
油灯只要不会灭掉，那么他们在阴影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。
于是陈铭便利用这厉鬼，不，应该是油灯的特性，完美地卡了厉鬼一个bug。
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灯盏内尸油的减少，那束火苗越来越小，冷白色的火焰渐渐停止了跳动。
终于，油灯彻底熄灭了。
厉鬼也再次现出了身形来，呆滞地站在一旁的空地上，手里还捧着那一盏样式古朴的灵异油灯。
看到这一幕之后，陈铭也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厉鬼就是没脑子，只会根据规律办事。
唯一的鬼奴张天宇刚才已经被厉鬼取完尸油了，所以说陈铭并不担心厉鬼会再搞一出借尸还油的把戏。
不过，就算是真的还有鬼奴，那取尸油这么好的机会陈铭可不会再次放过。
这不直接偷偷给他把油灯摸走。
“好了，结束了。”
陈铭对着身后的同学们道。
他走过去，轻轻提起了厉鬼手上的油灯，放在眼前端详了起来。
可是谁知他刚刚把油灯从老者手上拿走，老者的身躯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在了空气中。
“看来这个鬼的灵异全在这一盏油灯上，没有灵异，这个老者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。”
陈铭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，颇有些苦恼。
“早知道先看他寿衣上的字了。”
不过他仍然不死心，捡了一根小树枝从那一堆灰里面翻来翻去。
谁料竟然还真的有了新的发现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铜牌，原本应该是挂在寿衣下摆处的。
“长兴路14号梧桐制衣厂？”
“这又是哪里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