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姓窃明正文卷第182章潞王殿下不会是社恐吧“王爷,门口又有官员来拜见了,是否要老奴伺候您更衣准备?”
信阳府衙隔壁,一处临时简单整修的大院内,潞王朱常淓正在花园亭中指点女儿琴艺,忽然一个宦官就进来通报。
那宦官很有眼色,也知分寸,并不问“王爷是否要接见”,只说“是否要老奴伺候更衣”,
一来显得他并不是在请示主人的决策,而是在请示他有什么要做的,似乎很勤勉。
二来么,也潜移默化地传达了一个“王爷肯定会倾向于接见这位来客”的心理暗示,这一点似乎都没必要问了。
然而,朱常淓跟身边的亲随宦官,也是打了几十年交道,哪里会不了解下人。他只是短暂一愣,就出言点破:
“孤又没说要见,你这奴才瞎忙活些什么?说多少次了,不要落下结交文武外臣的把柄!传到陛下耳朵里,又徒惹是非!”
朱常淓是個极度胆小怕事的人,当初他父王死的时候,他才六岁,上面原本有好几个哥哥,但都夭折了,死在父王前面,这才轮到他继位。
他从小也没被培养过怎么当好王爷,更别说其他的了。最大的爱好,就是弹弹琴,读读佛经,把玩一下各种古青铜器香炉。
最多再加一条收藏名香,不过那也只是对弹琴和香炉爱好的延伸而已,是为了焚香抚琴和焚香礼佛。
这不,此时此刻,他坐在铺了锦垫的石墩子上,一边训斥老宦官,一边还亲手操刀往一个东晋的鎏金博山炉里刮着阴沉香,再用工具轻轻压实。
老宦官挨了训,又怕自家王爷得罪人,只好委婉多说几句:
“老奴知道王爷的苦衷,不过今儿来的,是湖广巡抚沈树人。他一登门,就说进城时已经路遇了福王,却没见到王爷您,担心王爷身体抱恙。”
朱常淓听了这解释,态度才稍稍缓和一些,对方来得有理有据,直接拒绝有点失礼。
就在这时,他眉头一皱,原来是旁边的女儿朱毓婵弹错了一处手法,还是个很低级的错误,这一下子就让朱常淓不能忍了,也转移了话题:
“教多少次了!这《鸥鹭忘机》之曲,首在心怀淡泊,弃绝巧诈,则天地万类自然亲近。每调末尾,只求古拙,无需花哨巧饰。
似你刚才这般忍不住细扫炫技,如何能得淡泊之真髓!这宁神香是白点了!回去把《指法释觤》篇抄录一遍!加深印象!”
原来,朱常淓之所以生气,是因为女儿弹错的这个曲子,不是别的,正是他所著的《古音正宗》里详细解读过的五十首古曲之一、《鸥鹭忘机》。
女儿连亲爹亲自写过教材、深入解读过的曲子都掌握得这么差,难怪他会恨铁不成钢。
而这首《鸥鹭忘机》的古曲,来自于一个《列子.汤问》里的典故:
有个人很爱海鸟,每天到海边跟鸟一起玩,久而久之海鸟都跟他亲近。有一天他爸跟他说:听说海鸟都不怕你,你趁机抓一只回来给我玩。第二天这人再去海边,就再没有海鸟敢飞下来跟他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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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所以发钱不留名,本意当然是惧怕事后被李自成记恨报复了。但被沈树人说成淡泊名利,貌似也没错。
而他和沈树人这番客套,自然也被屏风后面的朱毓婵全部听在耳中。
她来偷听,原本一来只是好奇,
二来也是因为她留了个心眼,最近发现福王兄朱由崧得知沈抚台要来后,就上蹿下跳想要主动拜会结交。
朱毓婵怕朱由崧存了什么坏心思,所以就也想看看沈树人是个什么样的人,人品是否正派,有没有可能被福王兄拉拢沆瀣一气。
此刻听了对方和父王的初步交谈,朱毓婵也没听出什么毛病来,对方挺客客气气的,不卑不亢。毕竟她才十五岁的小姑娘,又是久居闺阁,哪里能听出多少人情世故的弦外之音。
不过,听到父王一再感慨沈树人年轻得出人意料、英朗峻拔,是当世罕见的青年才俊,朱毓婵也不免临时起意,产生了新的好奇。
她从小被关在王府里,又没有兄弟,除了父王,在逃难离开卫辉之前,她连完整的男人都没见过,只见过服侍的宦官。
离开卫辉之后,最近两个月,兵荒马乱的,倒是沿途看到过一些武将和士兵,最初还非常好奇,毕竟这些都是男人。
此刻,听父王说对方年轻、高大峻拔,她就偷偷在屏风边缘的薄纱帷帘上戳了个洞,凑了一只眼上去偷看,想知道年轻一辈的文官该是长什么样子的。
“文官竟能如此高大?这怕是有六尺了吧,武将都没这么高吧?果然看起来好英武,这种人真是两榜进士出身么?不过看上去好白,应该是读书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