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你哥偷没偷过东西？</p>
——偷东西？开什么玩笑！我哥除了十岁那年，为了给我买零食偷了废弃钢铁厂的井盖，就没拿过任何别人的东西！</p>
李浅夏说的骄傲，但大部分人连废弃钢铁厂的井盖都没拿过，她哥的道德素质算低的。</p>
听李浅夏这么说，杨清岚安心了。</p>
偷井盖是千年以后的事情，观音宋朝就死了，难道还能管马克思主义时代的偷鸡摸狗？</p>
正所谓夫妻同心，李长昼也是这么想的。</p>
金篮子刚离开瑶池，出了北天门，往通天河飞了没多久，就被黑鹰发现，上报给他。</p>
“观音”出手的东西，观音一眼认出来，三言两语为他解释清楚。</p>
李长昼大笑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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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这一点，观音只幽幽地回了一句：</p>
李长昼睁开眼，斩杀刀出鞘——</p>
观音喊住，</p>
李长昼收起斩杀刀，跳下团蒲，走出房门，往养鲤鱼的地方去了。</p>
观音打量一眼斩杀刀，她心里揣测着：身在瑶池的自己，能不能接住这一刀？</p>
以李长昼对“观音”的了解——宋朝南海了解一次、她主动送进他大脑了解到现在，恐怕一旦被他近身，真会被斩杀刀斩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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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是担心“观音”被杀，是担心李长昼惹了“观音”，引起天宫和西天的注意。</p>
观音忽然叹道，</p>
从一位世俗王国的公主，成为大慈大悲的菩萨，观音得道之路也艰难，但不会像这样，好像整个天地都在针对，布下一个一个陷阱等着玩家去踩。</p>
玩家也只能踩。</p>
踩住了，没死，才能走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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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昼没有什么抱怨。</p>
对他而言，观音的无边法力与海岛上的凡人冷枪，在威胁程度上没有区别。</p>
从第一次进游戏就被狙击手偷袭，再到沙漠被可恶的二次元欺骗，一步步走到今天，已经习惯了。</p>
每一名玩家都是如此。</p>
鱼池内，灵感大王看见李长昼走来，心中感觉不妙，全身鱼鳞紧绷如金属，他正要冲破体内最后一点鱼篮竹气禁制，却被李长昼大手一捞，立刻没了力气。</p>
这条鲤鱼号称‘灵感’，又能呼风唤雨，冰封通天河，在灵性上是不弱的。</p>
此时此刻，他的灵性蜷缩得像是乱纪元的三体人，疯狂喊着：“脱水！”“脱水！”。</p>
灵感大王不会脱水，他只能一动不动，一度让李长昼产生一种错觉——这条鱼很像给猫买的假鱼玩具。</p>
他拎着鱼，一跃之间，已经踩在通天河河面上。</p>
金篮子带着璀璨的光辉，快如闪电，流星一般坠过来。</p>
到了通天河上空，篮子倾倒出海量的禁制。</p>
李长昼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，身后仿佛有无数个人在推他，双脚踉跄着往天空走了几步。</p>
观音催促。</p>
李长昼左手捏着灵感大王，右手掐了几个诀，嘴上念念有词。</p>
“去！”</p>
他丢出手中鲤鱼。</p>
漫天禁制锁住灵感大王，将他拖进篮子。</p>
“就是他！”</p>
“那贼人在炼宝，别让他得逞！”</p>
一道水色剑光在空中抹过，金篮子卡察一下碎裂，灵感大王掉进通天河，一摆尾消失了。</p>
李长昼：“......”</p>
观音：“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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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昼扭头看去，三抹剑光悬停在通天河上，两男一女，气质都不错，长相也可以，基本都能达到六点。</p>
修为就一般了，两个年纪小的还没成仙，大的成了仙，但法力只有三等人仙的水平。</p>
李长昼就是一个喷嚏都能打死他们。</p>
而能被一个喷嚏打死的三人，竟然敢插手他和南海观音的战斗，只能说......“公不丧心病狂，奈何为此？”</p>
不发疯病的人，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。</p>
三人身边都蕴着一缕仙光，李长昼多看了一眼，视线便穿过仙光，看见本体——是仙剑。</p>
“贼子，敢踏足河眼之原，染指通天河河眼，还不跪下受死！”年轻一点的男弟子喝道。</p>
女弟子也是同样的表情，仙剑随时会落下，枭首。</p>
三等人仙老神在在，他并不把李长昼放在眼里，对方郑重对待的法宝鱼篮，被他一剑湮灭，还想他怎么样高看对方？</p>
凝神感应，李长昼体内又空空荡荡——黑雾法力特性，也就.....肉身似乎有点意思罢了。</p>
尽管如此，他还是拦住想要直接动手的师弟，上前一步，俯视着李长昼。</p>
“我乃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，你是何人，敢偷天尊的东西？”三等人仙澹然的语气中带着凌厉。</p>
正准备一个喷嚏打死他们的李长昼，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，收住了手。</p>
打了小的来了老的，在灵感大王、观音菩萨这里已经验证过了。</p>
“三位道友有礼了，”他稽首道，“我乃蓬来门下，路过通天河，因第一次离开蓬来，没见过世面，所以逆流而上，到了河眼之原，见是太乙救苦天尊治下，赶紧离开，如有冒犯，请恕罪。”</p>
女弟子看了一眼李长昼，发现他好俊，风姿洒落，眉眼间还有一股动人的风流。</p>
男弟子一听李长昼是三仙岛蓬来门下，脾气收了一些，毕竟大家都是神仙正统。</p>
三等人仙也收了杀心。</p>
福禄寿虽然不是天仙，但他们三个也不是青华大帝真正的弟子。</p>
所谓“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”，其实是青华大帝的一位内门弟子在凡间立的道统，他们这些人，天尊的面都没见过。</p>
——情绪掌控</p>
“既然是误会一场，此事就罢了，道友不可再上河眼之原，否则别怪我等不顾同道之情。”三等人仙道。</p>
“多谢道兄。”李长昼连忙道。</p>
“师弟师妹，走吧。”三等人仙架起剑光，射向上游。</p>
女弟子有些留恋地看了李长昼一眼，才跟着另外一名弟子一起离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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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决事情的方式不止一种。</p>
李长昼并不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，这三人在他眼里就是小孩，逗他们跟玩似的。</p>
如果对方不“领情”，不乖乖被情绪掌控控制，那么只能留下来，要么死，要么跟他一起对付孙悟空了。</p>
他抬头望天。</p>
观音对自己很了解，这也是为了坐上天位积累的功行之一。</p>
大多数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，半夜回忆曾经看过的鬼故事，考试时脑袋里总是响起之前听过的一首歌，菩萨可以控制。</p>
大多数人也不了解自己，无法确定自己面对某一种情况一定会做出什么选择，他们不了解自己的能力，不确定能否控制自己的脾气，菩萨了解、能控制。</p>
这些就是功行。</p>
天宫。</p>
观音愣了一下，婉约一笑，对王母道：“我那篮子，却是被太乙救苦天尊门下弟子打碎了。”</p>
王母也笑起来，道：“偷鸡摸狗之徒，人人得而诛之，菩萨务怪。”</p>
青华大帝虽是天仙，但论地位，却和观音菩萨差不多，因为如来佛祖很强，非常强，一般天仙甚至抬不动如来的一根手指。</p>
观音要坐的天位，也与青华大帝不同，所以才迟迟无法成天仙。</p>
“这关却是小僧输了。”观音笑道。</p>
王母微微一笑，也不说什么，观音的本事无需证明，蟠桃对她的吸引力也一般——蟠桃大会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。</p>
她转头看向群仙：“继续吧。”</p>
在场女仙绞尽脑汁，一天之后，王母宣布第一关结束，一共通过了三千六百名女仙。</p>
“请娘娘公布第二关。”织女笑道。</p>
“这第二关，”王母微笑道，“要请你们进山河社稷图，每人一重境，能出来就算过了。”</p>
她绣有日月山河的天后华丽大袖一甩，挂轴似的山河社稷图在瑶池上空展开。</p>
山河社稷图上，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。</p>
李浅夏认真看了一眼之后，才发现这些山河的笔墨，是一颗颗星辰。</p>
百花仙子带着芍药、牡丹等少数花仙，率先进了图中，等三千六百名女仙几乎全进去了，杨清岚她们才动身。</p>
进了社稷图中，杨清岚法力全失，体内有一种莫名的力量。</p>
很像价值游戏副本，将能力转化成另一种力量。</p>
她抬起手，轻轻一拨，像是拨视频的进度条，脚边碎掉的杯子自动复原。</p>
很神奇的力量。</p>
破镜难圆，在法力体系中，这简单的事情完全违背自然规则。</p>
“发生了什么？”一名身穿铠甲的彪悍女人走过来。</p>
“没事。”杨清岚看了对方一眼。</p>
彪悍女人盯了她一会儿，转身离开，她对着一个通讯器一样的东西说：“魔女的魔力可能失控，给我配一门灭魔剑，我现在就过去拿。”</p>
魔女？魔力？</p>
这时，杨清岚自然而然明白了自己的任务：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，摸清魔力体系，并且在魔力体系上，开发出一道新咒。</p>
考验在新环境下，她们的生存与适应能力吗？</p>
完全是在为远走天外做准备。</p>
杨清岚闭上眼。</p>
她已经习惯摸索不同的力量体系，有价值游戏的原因，也有她自己修炼方向的影响。</p>
她亲和自然，而自然无所谓法力、魔力、神意等等。</p>
之前，她把法力体系当成研究自然的手段；最近，她隐隐已经入了门，不再拘泥于法力。</p>
不同力量体系眼里，自然是不一样的，如果一味坚持法力，反而远离了自然，就像人类看到的世界，其实并不是自然本来的面目。</p>
比如色彩。</p>
白色是最脏的颜色，人类大脑却认为白光是高亮度和低色值的颜色，代表了纯洁。</p>
所谓色彩，其实是人脑对信息的一种翻译与解释，不是一个绝对的、客观的现实表征。</p>
这仅仅只是色彩，更不用说天地宇宙万物，它们本来的模样，与人类看见、听见、闻见、感受到的，其实大大不同，更不用说那些人类无法感知到的。</p>
杨清岚在这方面很有天赋，但再有天赋，也不可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走到这一步。</p>
但她有一位最好的老师，一间最好的实验室，还有一间最好的自习室。</p>
老师是价值游戏，实验室是s级的小玉鼎，自习室是姿态——低级全知，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提升10倍。</p>
随着她深入这个“境”，魔力体系不算什么，但那种理解新力量、并且开发新力量的经验与思路，让她有所领悟，随后眉心出现一点光芒。</p>
宇宙遵循能量守恒的定律，保持总物质不变的规则，但唯独这点光，从无到有，扎扎实实地增加了宇宙的总物质。</p>
恒沙。</p>
过程自然而然。</p>
杨清岚成为四人中第一位法力地仙。</p>
山河社稷图外，王母点头，姑射在这之前并不受她待见，一个离群的人，就算有美貌、有天赋，在天宫这样有着阶层秩序的地方，也不会被统治者青睐。</p>
但此一时彼一时。</p>
天宫即将远走，有天赋的人比会合群、会拍马屁更重要。</p>
“娘娘，”观音开口，“我看姑射仙子颇有灵性，她本人在天宫又无长辈门路，不如让我带回南海指导如何？”</p>
不等王母开口，她又传音：“等天宫远走之日，我再将她送回瑶池。”</p>